屋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贴满喜字的墙上。
陈织意低着头摆弄衣角,红绸发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何宏业伸手拨了拨灯芯,屋里顿时暗了几分。
他轻轻握住陈织意的手,发现她掌心都是汗。
“怕?”他低声问。
陈织意摇摇头,抬起水汪汪的眼睛:“就是...就是没想到这么快...”
何宏业笑了,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。
陈织意摊开掌心,是两颗包着玻璃纸的上海奶糖。
“第一次见你时就想给你了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:“那会儿你在火车上帮我说话,我就想着,这姑娘咋就这么好看?跟画上的仙女似的。”
陈织意的耳根子一下子红了:“你,你瞎说什么。”
她小心地剥开糖纸,把糖块含进嘴里,甜香顿时溢满口腔。
正要说话,何宏业突然凑过来,在她唇上轻轻一碰。
“甜吗?”他问。
陈织意羞得说不出话,只是点点头。
何宏业笑着吹灭了煤油灯,黑暗中只听见他轻声说:“我也尝尝...”
月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,照着炕上并排摆着的两双布鞋。
女式的红布鞋尖上还沾着片鞭炮纸,像朵小小的花。
折腾到了大半夜。
何宏业轻手轻脚地从炕上爬起来,生怕惊醒了刚睡着的陈织意。
他披上外套,推开房门,月光如水般倾泻在院子里。
“谁在那儿?”何宏业眯起眼睛,看见院角的枣树下蹲着个黑影。
“宏业哥,是我。”王兴旺讪笑着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,在这儿当门神呢?”何宏业走过去,压低声音笑骂:“酒没喝痛快?还是专门来听墙角的?”
王兴旺挠挠头,嘿嘿一笑:“那啥...有件事儿得跟你说说。”
何宏业挑眉:“啥事儿不能明天说?”
“就...就下午那会儿...”王兴旺凑近了些:“你叔和你婶子来了,想入席,我可没让。”
何宏业愣住:“他俩来了?来干啥的?捣乱的吧?”
奇了怪了。
在城里的时候都各种看不顺眼的,现在他结婚倒是凑上来了?
有毛病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