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华芝被吼得一愣,悻悻地缩了缩脖子:“我...我就是说说...”
夜风穿过破败的墙壁,冻得两人直打哆嗦。
隔壁的老牛突然“哞”地叫了一声,吓得宋华芝一激灵。
“这破牛!”她咬牙切齿地咒骂:“明儿个就让建军把它宰了吃肉!”
何忠孝没接话,只是把单薄的包袱皮又往身上裹了裹,在稻草堆里翻来覆去。
跳蚤咬得他浑身发痒,潮湿的霉味熏得他头晕,但想到明天就能见到“出息”的儿子,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。
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,正好落在两人中间的一滩积水上,映出两张憔悴的脸。
而在不远处的青砖大瓦房里,何宏业搂着媳妇睡得正香,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何忠孝和宋华芝就迫不及待地从臭气熏天的牛棚里爬了出来。
“哎哟我的腰...”宋华芝扶着后腰直哼哼:“这破地方,睡一晚上浑身都疼!”
何忠孝吐掉嘴里的稻草屑,搓了搓被跳蚤咬得满是红疙瘩的胳膊:“赶紧的,去找建军!让他给咱们弄点热水洗洗。”
两人沿着昨晚的来路往回走,远远就看见了那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。
“老头子你看!”宋华芝激动地指着院子里的自行车:“那不就是昨晚看见的永久牌吗?啧啧啧,咱儿子可真出息!”
何忠孝也兴奋得直搓手:“走走走,赶紧去!”
两人加快脚步,结果刚走到院门口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,齐齐踩进了一滩半腿深的牛粪里。
“哎哟我的娘啊!”宋华芝尖叫一声,差点摔个跟头。
何忠孝也恶心得直干呕:“这...这谁干的缺德事!”
宋华芝抬起沾满粪水的裤腿,气得直跺脚:“哪个王八蛋在人家门口倒粪!缺了大德了!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何忠孝强忍着恶心:“儿子刚结婚,别寻晦气...”
宋华芝这才强压下火气,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:“儿子!儿子啊!爹娘来看你了!”
她故意喊得很大声,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:“建军啊!爹娘大老远从城里来看你啦!”
何忠孝也跟着喊:“儿子!快开门!爹娘想死你了!”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宋华芝脸上立刻堆满笑容,刚要扑上去抱“儿子”,结果一看清开门的人,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