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宏业一句话吼出去,那鬣狗却只是瑟缩了下身子,仍不走,死死盯着吊在树上的血猪,嘴角滴着黏黏涎水。
“它就是蹭血腥味儿来的。”王兴旺抄起根枯枝,“我来给它点教训!”
“别费力气。”何宏业低声道,“这玩意儿皮厚命贱,赶不跑的。等咱把这猪处理完,往灌木里撒点猪骨渣,它自己跟着吃去,省得闹腾。”
说着话,他挽起袖子,蹲身从布袋里翻出几张发黄的油纸,小心铺在地上,“来,先剥皮。你压住后腿,我从肩膀下刀。”
“成。”王兴旺照做,一脚踩住猪腿弯,双手撑住猪脖子,“你慢点,这皮紧得跟绷鼓面似的,别划歪了。”
“我又不是头一回剥。”何宏业低声回了一句,掏出小皮刀,从猪颈后沿着脊背一点点划开。他手上稳得很,几乎不带一丝多余动作,只见刀锋一走,肥厚的灰皮应声裂开,泛出一层黄白相间的脂膘。
“这皮真厚。”他咂了咂嘴,“要不是亲手剥,我还真以为是老棕熊倒了。”
“熏出来能做三四张脚垫,家里小孩冬天睡觉搁脚底,暖和得很。”王兴旺嘴里说着,手没闲着,“你看,肩膀这块肉厚,割下来炖汤正好。”
何宏业点点头,割完一边肩皮,顺着刀口往下撕,时不时用刀挑筋剥膜,干得极细致。大约一炷香时间,那张整整齐齐的野猪皮就被他和王兴旺合力扒了下来,平铺在旁边油纸上。
“这皮不错,毛色灰里透白,是头正当年的公猪。”
“你那意思是,要拿它换票?”
“换票是小事,我打算把这皮晒了做靴面。”何宏业一边说,一边取出麻线和骨针,从小布口袋里翻出一撮盐粉,“先撒一层防腥,再卷起来,等回去腌个三五天,再挂起来晒。”
“给我也整点盐,我那点鹿皮早前发了霉,今儿回去得赶紧处理。”王兴旺凑过来,“你说那家旧供销点,还有卖那种土硝水不?”
“估计得找熟人打招呼。”何宏业边说边把猪皮四角捏起,用布条缠成卷,又仔细包进布袋,“不过你要真想做皮子活,我回头带你去找王老头,他会手工熏皮。”
“你说的那个王皮匠?不是听说他儿子犯事,被发配去了延边?”
“是他。”
“那人脾气怪。”王兴旺咂舌,“上次我叫他给我家做个狗皮帽,他嫌我腌得不干净,直接扔火堆里了。”
“他骂人是骂人,活儿是真好。”何宏业拍了拍布袋,“皮收好了,该割肉了。”
两人将猪躯翻身摆平,猪腹已剖开,热气夹着血腥还在往外冒。何宏业拿刀挑开肋骨,一节节折断,用力将整块猪肋骨剖了下来。
“这一块留着腌五香排骨。”他一边念叨,“剔净筋膜,回头下锅时不腥。”
王兴旺接过骨头,找来根小竹竿穿了起来,“我先挂树上晾晾。”
“再把后腿整一整。”
两人配合娴熟,前腿、后腿、大排、小排,一块块按部就班地卸下。
猪心猪肝被取出,掏洗干净,装进罐头瓶备用;肚皮内脂也没浪费,翻出薄膜晒干能做火引;猪膘割下两大块,腌了后能做三斤净猪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