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厢,王兴旺已经和高个子缠上了。虽然一只手伤着,但他发疯似的使着狠力,那火棍抽得呼呼作响。
高个子一把抬枪想砸,结果被王兴旺一脚踹在膝弯处,整个人向后一倒,差点撞在门框上。
“你个瘪三!”王兴旺扑上去一棍打在他背上,棍头都弯了。
“别打了别打了!”周黑子一边喊一边朝门外爬,“我们错了行不行?”
“现在知道错了?”何宏业冷冷一笑,一脚踹开范大冲的手,“晚了!”
屋子里一阵兵荒马乱,三人狼狈不堪,连滚带爬。
高个子扔下汉阳造,被王兴旺一脚踹出门外,倒在雪地里哇哇直叫。
“再不滚,我把这枪拆了当柴烧!”王兴旺扬起那杆汉阳造,冷冷说道。
“枪还你!”高个子怂了,带着一脸鼻青脸肿挣扎起身,“今儿……算你们狠!”
“滚回你西岭头老窝去!”何宏业拎着猎刀,一步步逼到门口,“以后敢再越界抢皮子,下一次直接断你腿!”
三人灰头土脸,一句话都不敢再说,连夜摸黑下山去了。
窝棚里只剩下一地凌乱,火光跳动间,王兴旺捂着胳膊,靠着门口喘着粗气:“娘的……这仨玩意,真是逼人不成样!”
“山里讲规矩的。”何宏业坐回火堆边,重新往灶里添柴,“可现在不光人穷了,心也贱了。”
“要不是你下手快,这回咱怕真得交代了。”王兴旺一屁股坐下,“这伤口又开了,疼得我直冒汗。”
“忍着。”何宏业撕下一段布条,重新给他缠紧,“这皮子和胆子,咱得带回去。明儿一早就走。”
“走得动?”王兴旺咧嘴,“我这条胳膊像吊着块石头。”
“实在走不动,我背你。”何宏业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他,“这仗打了值。咱不光保住皮子,也让西岭那些狗日的知道,东湾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“嘿,今天这仗,打得爽!”王兴旺咧嘴一笑,又疼得龇牙咧嘴,“回去我跟陈队长好好摆摆,让他把这事记到林产记录上,咱不能白流血。”
“得记。”何宏业点头,“你这一肘子、我这把刀,够换一个劳模加分名额了。”
火堆升腾起热浪,皮子晾在棚门边,慢慢散出淡淡野腥。夜风吹进来,把林子里的雪雾带成了迷蒙一片。
两人都沉默了片刻。
“老何。”王兴旺低声说,“这山不太平了。以后赶山,咱得带上个把人。不能再俩人扛着干了。”
“嗯。”何宏业点头,目光冷冽,“明年春山一开,我就去找赵连虎他们,把咱猎人队建起来。不光打猎,也得巡林护产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王兴旺伸了个懒腰,靠着墙壁闭眼,“今天这顿教训,回去要写在东湾猎人记录上,叫后辈知道,咱这一代人,是咋在林子里立下规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