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崔这话一出口,几个人脚步顿时慢了下来,彼此对望了一眼。
“嗐,你这小崔啊,就是心里虚。”老徐一甩肩上的锄头,笑呵呵地说,“这地方荒是荒,可你忘了?咱白天翻土的时候,连条蛇都没瞧见,晚上哪来的野兽。”
“那可不好说。”李大宝缩着脖子,“我听我爹说过,早些年这片盐碱地边儿上常有狐狸下山偷鸡。要真有东西闻着水气过来,咱这工棚离地不远,不就正好撞上了?”
何宏业呵了一声:“你小子心虚还嘴硬。真要有东西,那是咱的口福,明儿逮住还能换点钱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老徐瞪他,“你还想着打野味呢?万一是狼,你咬得过吗?”
众人哄笑一阵,气氛倒缓和了。
走进工棚,劈里啪啦点起一堆柴火,火光把一张张晒黑的脸照得通红。大家轮流把饭罐子往火堆边上一放,香气渐渐溢出来。
“说正经的啊。”小崔把鞋脱了,伸脚烤火,“这地要是真能压住盐分,明年麦子要是成了,我他娘的第一个买新布衫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李大宝一口咬下干馍,含糊不清地说,“到时候麦子分工分,你那点儿还不够买鞋底呢。”
“谁说的?”小崔瞪眼,“我这一天干活少了?你数数,今天那一片都是我提的水桶。”
“水桶是你提的,浇水点子可是宏业哥定的。”老徐哈哈大笑,“你那力气要没个方向,还不是白搭。”
何宏业端着碗,笑着摆手:“甭吵甭吵,等真见了苗子,咱谁都能分点甜头。只要能压得住盐,这一片地就算翻过身来了。”
火堆噼啪作响,众人吃得热闹。突然,棚外传来一声“咕噜噜”的低响。
小崔手里正端着碗,吓得一抖:“哎呀——啥声音?”
老徐竖起耳朵:“风声吧?”
李大宝摇头:“不像,像是嗓子眼子里冒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