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眉头微蹙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审慎和善意。

“创业可不是闹着玩的，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，先把基础打好才是正事。”

这几乎是所有老师面对这种情况的标准回答，模板化，且无可指摘。

苏澄脸上没有丝毫被说教的不耐，更没有年轻人的急躁。

他只是平静地，陈述一个事实。

“谢谢老师的提醒。”

“是这样的，我利用假期时间，和同学一起开发了一款手机游戏，目前己经有公司愿意签下国内的代理权，正在走合同流程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话。

“所以，我需要注册一个工作室，来完成后续的签约和收款。”

秦菲脸上的表情，凝固了。

师长的审慎，迅速转变为一种掩饰不住的惊愕。

己经……有公司愿意签合同了？

这和那些凭着一腔热血、连PPT都做不好的“创业幻想家”，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！

她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男生。
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没有半点炫耀或者浮夸，就好像在说一件“我今天吃了午饭”一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
秦菲沉默了。

办公室里，只剩下老旧风扇转动的嗡嗡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击着她有些混乱的思绪。

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真的小看了这个时代的学生。

“学校……确实有相关的扶持政策。”

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，拉开抽屉，从一堆文件中翻找起来，语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，而是变成了平等的交流。

“学校有一个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，可以为通过审核的项目，提供为期一年的免费办公场地，水电全免，还能挂靠地址用来工商注册。”

她终于找到一份文件，递了过去。

“不过，申请的门槛很高，需要提交完整的商业计划书，还要通过项目评审答辩。”

苏澄接过那份申请表，目光落在“商业计划书”那一栏上。

“谢谢老师，我明白了。”

他没有丝毫畏难的情绪，目的达成，便准备告辞。

“等一下，”秦菲把桌上的东西随手叠在一起，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决定，“我陪你去一趟吧，现在负责这块的王主任，正好是我读研时的导师。”

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径上，秦菲感觉有些不真实。

当辅导员这段时间，她处理过学生打架、挂科、失恋、宿舍矛盾，甚至还有半夜打电话哭诉想家的。

她以为自己己经见识了大学新生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。

结果今天蹦出来一个截然不同的。

这家伙不声不响，己经把游戏做出来，并且找到了买家。

“你那个游戏……具体是做什么的？”秦菲终于还是没忍住，语气里少了几分师长的姿态，多了些纯粹的好奇。

“一个切水果的小游戏罢了。”苏澄回答得言简意赅。

“我在东江大学，本科西年，读研三年，现在留校工作，加起来快八年了。”秦菲的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。

“你是第一个，在大一刚开学，就带着一份即将签订的商业合同来找我的学生。”

“运气好而己。”苏澄笑了笑，“暑假闲着没事，就随便做了做。”

“随便做做？”

秦菲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很认真地看着苏澄的眼睛。

这条路上人来人往，但她的目光里，只有眼前这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男生。

“苏澄同学，我不知道你是真这么想，还是在谦虚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

“我带过毕业生的创业团队，他们的商业计划书写得天花乱坠，最终一分钱投资都拉不到的大有人在。”

“而你，己经把产品做出来，并且获得了商业认可。”

“这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学生，首到毕业都无法企及的成绩。”

她看着苏澄那张依旧平静的脸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，语气也缓和下来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欣赏。

“所以，收起你那套‘运气好’的说辞。”

“你做的事情，很了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