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，像融化的金子，泼洒进窗户，将整个办公室染上了一层暖红色。

五个年轻人，带着一身的灰尘和被汗水浸透的疲惫，离开了这间刚刚获得新生的办公室。

他们没有去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餐厅。

苏澄领着路，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学校后街一条烟火气十足的小巷。

巷子尽头，一家小饭馆的招牌在暮色中亮着油腻的黄光——“胖哥小炒”。

推门而入，一股混合着辣椒、花椒与人声的辛辣热浪，瞬间包裹了所有人。

这里没有精致的装潢，只有铺着塑料布的桌子，和此起彼伏的划拳声。

赵磊他们几个，脸上都有一丝错愕。

尤其是沈妙灵，她那身洁白的连衣裙，与这里的油腻喧嚣，仿佛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苏澄却毫不在意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将菜单推给赵磊。

“别客气，想吃什么随便点，今天我请客。”

赵磊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沈妙灵，带着一丝技术宅特有的局促。

“沈同学，你……能吃辣吗？”

沈妙灵清冷的目光扫过菜单上那些红彤彤的菜名，只是微微摇头。

“来一份清炒时蔬，一份番茄蛋汤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冰泉，瞬间在嘈杂的环境里划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安静区域。

刘明和王浩两个学弟，则显得有些拘谨，面对这个气场强大的学姐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菜很快上齐。

水煮肉片、辣子鸡、麻婆豆腐，红油滚滚，香气逼人。

苏澄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放进赵磊碗里。

“赵学长，服务器的采购和搭建，辛苦了。”

他又给刘明和王浩夹菜。

“你们俩也是，这几天跟着熬夜，等项目上线，发奖金。”

简单几句话，没有豪言壮语，却让三个技术男的脸上，都泛起了一丝被认可的激动。

饭桌上的气氛，瞬间热烈起来。

赵磊的话匣子彻底打开，从服务器架构喷到压力测试，再到他设想的运维方案，唾沫横飞。

刘明和王浩一边扒着饭，一边用崇拜的眼神听着，时不时插上几句。

唯有沈妙灵，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那盘青翠的时蔬，动作优雅，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结界。

苏澄没有打断他们，只是安静地听着，像一个旁观者。

首到赵磊的技术狂想告一段落，他才忽然转头，看向沈妙灵。

“沈律师。”

他换了个称呼。

沈妙灵抬起眼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询问。

“我听说，东江大学的法律系，最难的不是合同法，也不是经济法。”

苏澄的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聊家常。

“而是知识产权法中的一条补充条例，关于‘无形资产在初创团队中的价值认定与风险规避’，据说这门课的挂科率常年第一。”

沈妙灵握着筷子的手，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。

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
赵磊他们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他们能感觉到，气氛变了。

沈妙灵放下筷子，拿起餐巾，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，这个动作让她有了一秒钟的思考时间。

“苏总的消息很灵通。”

她迎上苏澄的目光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，终于燃起了一丝真正的战意。

“这门课的难点，不在于法条本身，而在于它要求学生拥有超越法律的商业嗅觉。”

“需要精准预判一项技术或一个创意，在未来三年、五年，甚至十年内的商业价值，并以此为基础，构建一套进可攻、退可守的法律壁垒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精准的砝码，重重地砸在众人心头。

刘明和王浩己经完全听傻了。

赵磊也皱起了眉，他隐约感觉到，苏澄和沈妙灵的对话，己经触及到了这家工作室最核心的层面。

苏澄笑了。

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。

他没有再追问，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，亲自为沈妙灵满上。

这个动作，是一种无声的认可。

“那么，我的首席法律顾问。”

苏澄举起茶杯，目光灼灼。

“澄心工作室的未来，就交给你来保驾护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