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澄的语气里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，属于年轻人的激动与贪婪。

“您的那份收购方案，两千万现金，还有百分之五的股份，我……我和我的团队商量过了，我们原则上是同意的。”

张董的嘴角，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。

一切，都在他的剧本里。

“但是……”

苏澄话锋一转。

这个转折，让张董微微皱起了眉。

“张董，您教过我，商场上，价值才是一切的根本。”

苏澄的声音里，充满了“学生”对“老师”的恭敬，每一个字都在不着痕迹地吹捧着对方。

“《水果忍者》的‘火种’版本，十二月一日才刚刚上线。”

“它现在的数据，每一天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。”

“日流水，下载量，用户粘性……这些数字，每天晚上刷新的时候，都像是在创造新的奇迹。”

“如果我们现在就以月初的数据作为估值基础来签订合同，那对您，对汇天科技，甚至对那些相信您的投资人……是不是都有些不太负责任？”

电话那头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张董正在玩味苏澄的这番话。

他脑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，在投资会议上那副被彻底震撼，甚至有些崇拜的模样。

一个很有才华，但终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。

现在，这个学生似乎学到了一些东西，开始试图用自己教给他的逻辑，来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了。

这让张董事感到一丝荒谬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愉悦。

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驯养的鹰，第一次笨拙地，模仿着自己的样子去捕猎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张董事冷笑着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
“你是想告诉我，再等一等，你的这个小游戏，就能卖出更高的价钱？”

“不不不，张董，您误会了。”

苏澄立刻“慌张”地否认。

“我只是觉得，一份完整的，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，拥有爆炸性增长曲线的数据报告，才配得上汇天科技这样伟大的公司。”

“这不仅是对我们团队心血的尊重，更是为您接下来的资本运作，提供一份最完美，最无可挑剔的……弹药。”

“弹药”这个词，精准地戳中了张董事的内心。

他确实需要更漂亮的“弹药”，去说服那些被他描绘的百亿帝国蓝图冲昏头脑的投资人，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更多的钱。

一份持续攀升一个月的流水报告，其说服力，远比三两天的数据要强大得多。

“我想用十二月一整月的成绩，来证明《水果忍者》的真正价值。”

“我想为我们未来的合作，献上一份最完美的投名状。”

苏澄的语气，在此刻变得无比真诚，甚至带着一丝狂热。

“我想让您看到，您收购的，究竟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开始。”

电话那头，张董事的冷笑声，清晰地传来。

在他听来，这不过是一个年轻人为了抬高身价，所能想出的最拙劣，也最首接的借口。

用更漂亮的流水，换取更高的收购价格。

这个逻辑，他懂。

甚至，他有些欣赏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贪婪。

因为贪婪，是最好控制的欲望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张董事靠在自己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，俯瞰着窗外黄浦江的景色。

“苏总，你学得很快。”

他的声音里，充满了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戏谑与施舍。

“好吧。”

“我就再给你一点时间。”

“到十二月底，我要看到一份让我满意的报告。”

张董事的语气，仿佛一个帝王，恩准了臣子一个无伤大雅的请求。

“让我看看，你这个价值一亿的故事，最终能讲到什么程度。”

“千万，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
“当然，张董。”

苏澄的声音里，充满了感激与激动。

“我保证，您将看到的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故事。”

电话挂断的瞬间，苏澄脸上所有伪装出的谦卑与激动，如潮水般褪去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
陷阱己就位。

猎物己入笼。

游戏，己经进入了最后的读秒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