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掰着手指，一条一条地数给苏澄听。

“第一，独立的账号和支付系统。”

“这最少需要两个经验丰富的后端和数据安全工程师，刘明和王浩只能打下手，他们主导不了这种级别的开发。”

“第二，所有渠道广告SDK的兼容和适配。”

“林薇那边对接完，我们技术这边就要立刻跟上。每个应用商店，每个广告联盟，接口和标准全都不一样，这是个纯粹的、要人命的体力活，而且一个字符都不能错。这至少需要三个熟手，不眠不休地干上大半个月。”

“第三，也是最关键的，新旧版本的无缝切换和数据迁移。”

“这必须，也只能由我亲自来盯。而且我需要一个顶级的测试工程师，进行地狱级别的极限压力测试，我们绝对不能出一点岔子。”

他放下手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死死盯着苏澄。

他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不算刘明和王浩，我至少还需要五个能立刻上手干活的熟练工，还有一个顶级的测试。”

“否则，十二月底之前，这个计划，绝无可能完成。”

苏澄点了点头，这个数字和他预估的相差无几。

他平静地吐出三个字。

“招人吧。”

“我会让林薇把招聘信息挂出去，薪水你来定，给市场价的一点五倍。”

苏澄顿了顿，改口道。

“不，两倍。”

“只要人能来，能干活，钱不是问题。”

“招人？”

这两个字像火星，瞬间点燃了赵磊这个炸药桶。

他的反应，完全出乎苏澄的意料。
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
赵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毛，压低了声音嘶吼，但那股坚决的意味，却震得空气都在嗡鸣。

“把人招到这里来？招进这间501？”

他指着这间宽敞明亮，充满了现代化气息，每个角落都洋溢着胜利喜悦的办公室，眼神里却满是深入骨髓的警惕和排斥。

“苏澄，你看看这里！”

“美术部在画她们的《星穹少女》，商务部在对接新渠道，所有人都在为《水果忍者》的爆火而狂欢！”

“这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军队驻地，不是一个执行绝密任务的黑牢！”

“你现在招一个新人进来，你要跟他说什么？”

“嗨，欢迎加入，我们公司表面上蒸蒸日上，但实际上马上就要和最大的渠道商掀桌子决裂，你现在要做的，就是背着所有人，给我们自己造一条后路？”

赵磊的语气充满了荒谬的自嘲。

“你觉得，谁会信？谁又敢干？”

“就算有人为了钱干了，你能保证他闭上那张嘴，一个字都不往外漏吗？”

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，指着自己，又指着苏澄。

“这个秘密，只有我们西个人知道，才能叫秘密！”

“多一个人，就多一万分泄露的风险！”

“我们现在是在赌上整个工作室的命，不能再增加任何该死的不确定因素了！”

苏澄看着他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打断。
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让赵磊把所有的焦虑、恐惧和压力，都宣泄出来。

良久，赵磊粗重地喘着气，办公室的喧嚣，仿佛被隔绝在了他和苏澄之间这个小小的、充满张力的空间之外。

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苏澄终于开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