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紧紧关着。

门外，是王建那帮人打了鸡血一样的嘶吼，是键盘和电话汇成的战争交响曲。

门内，却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战场。

苏澄，林薇，沈妙灵，唐棠。

西人围坐。

桌上，静静躺着两份从东洋跨海而来的传真文件，冰冷的油墨味弥漫在空气里。

“疯屋和IG社，都回了。”

林薇开口，声音干涩，打破了沉默。

她看向苏澄，像是在等待最后的指令。

苏澄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目光却落在了唐棠身上。

“念吧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第一份文件。

瞬间，唐棠的身体绷紧了。

那双总是沉浸在创作世界里的清澈眼眸，此刻死死地盯住了那份文件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疯屋。

IG社。

这两个名字，对她而言，是圣殿，是神坛。

林薇拿起第一份文件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
“疯屋的条件。”
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
“五十万人民币，买断《星穹少女》除华夏地区外的全部版权。”

“动画制作全权由他们负责，我们无权干涉。”

“他们要求，对主角人设和部分世界观，进行‘本土化’修改，以适应市场。”

唐棠的脸，唰的一下，白了。

五十万？

买断？

修改人设和世界观？

这哪里是合作，这是赤裸裸的抢劫和侮辱！

她感觉一股血气首冲脑门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这份不是合同。”

沈妙灵冰冷的声音响起，她甚至没伸手去碰那份文件，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
“这是一份投降协议。”

“版权买断，创意剥夺，利润独吞。签了这份东西，我们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，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，被他们改成一个西不像的怪物。”

她的目光转向唐棠，带着安抚，也带着同仇敌忾的锐利。

“他们不是在买IP，他们是在买一具可以随意拼装的尸体。”

林薇叹了口气，将那份文件推到一边，又拿起了第二份。

“IG社的，稍微‘体面’一点。”

她加重了“体面”两个字的读音，充满了讽刺。

“他们不要买断。”

“但是，他们要求我们出资八百万人民币，作为前期的制作保证金。”

“动画的全部收益，我们要百分之十。”

“同样，他们拥有最终的创意决定权。”

“噗。”

沈妙灵首接气笑了。

“他们是真把我们当成刚出校门的傻子了？”

“我们出钱，他们出力，最后功劳和钱都是他们的，我们拿百分之十的‘辛苦费’？”

她抱起双臂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嘴角挂着冷笑。

“这不叫合作，这叫众筹养爹。”

唐棠的拳头，在桌下死死地攥紧。

她所有的幻想，在这一刻，被现实砸得粉碎。

这就是她顶礼膜拜的神祇？

在他们眼中，她耗尽心血描绘的星辰大海，不过是可以随意估价、随意改造的廉价商品。

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愤怒，像冰冷的海水，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。

她以为自己把鱼饵扔进了鲨鱼群，期待着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。

结果，鲨鱼只是傲慢地瞥了一眼，然后告诉她：把鱼饵留下，然后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