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澄偏过头，低声打趣道。

“闭嘴。”

沈妙灵白了他一眼，但紧紧攥着的拳头，却不自觉地松开了些。

她小声咕哝道：“别忘了，这可是关乎我‘人身自由’的战斗。”

苏澄笑了笑，抬手，笃笃地敲响了木门。

“请进。”

门内，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声音。

两人推门而入。

办公室很大，装修得沉稳而气派，透着一股老钱的格调。

一个戴着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起来约莫西十岁左右的男人，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。

他就是东江广场的招商部经理，王德发。

王经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。

当看到沈妙灵时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，随即化为了然。

昨天，他接到了广场法律顾问，那位在整个东江市都堪称传奇的“铁娘子”——沈云律师的亲自来电。

电话里，沈律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，让他务必见一见她“律所推荐的两个年轻人”。

现在看来，这个气质出众的女孩，十有八九就是沈大律师的千金了。

至于旁边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生……

大概是她的小男朋友吧，仗着女朋友家的关系来谈生意。

想到这里，王经理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脸上，挤出了一丝公式化的笑容。

“两位请坐。”

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，眼神却始终落在沈妙灵身上。

“不知沈律师推荐的，是哪位？”

他显然是想先确定主次，和能说得上话的人谈。

沈妙灵刚想开口，苏澄却先一步，微笑着走上前，主动伸出手。

“王经理，您好，我叫苏澄，澄心科技的创始人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天生的沉稳和自信，瞬间将办公室的焦点吸引到了自己身上。

王经理愣了一下，有些意外。

主导者，竟然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生？

他有些敷衍地和苏澄指尖碰了碰，便迅速收回手，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，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。

“苏总是吧？”

“我听你的总经理林薇小姐汇报过，你们想在我们的商场，租一个店铺，卖一种……叫‘潮玩’的东西？”

王经理说到“潮玩”两个字时，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，眼神里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解。

“是的。”

苏澄坦然地点了点头，将一份准备好的策划案，轻轻地推到了王经理的面前。

“这是我们公司的产品，‘星穹少女’系列盲盒，以及我们对线下旗舰店的初步构想。”

王经理连策划案的封面都懒得看。

他双手交叉放在微凸的腹部，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：

“苏总，你们年轻人，有想法，有创意，这是好事。”

“但是，做生意，不能想当然。”
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窗外那片象征着东江市顶尖繁华的街景，语气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优越感。

“我们东江广场，是什么地方？是整个东江市的商业地标！”

“我们引进的，都是什么品牌？LV，Gucci，Prada……最次的，也是星巴克、哈根达斯这种国际连锁。”

“我们的定位，是高端，是品味，是时尚。”

他的目光，终于落在了桌上那个林薇之前送来的“星穹少女”样品上。

王经理伸出两根手指，嫌弃地捏起了那个制作精美的玩偶，像是在捏一只沾满灰尘的蟑螂。

“而你们的那个……‘潮玩’，”

“恕我首言，这不就是小孩子玩的塑料娃娃吗？”

他的话，说得非常不客气，像一根根刺，扎向旁边的沈妙灵。

“把这种东西，放在我们商场里卖，你觉得，合适吗？”

“这会严重拉低我们整个商场的格调，影响我们其他高端品牌的形象。”

“到时候，那些VIP客户投诉起来，这个责任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把“你们的东西太low，配不上我们”这句话，狠狠地砸在了苏澄和沈妙灵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