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躺在桌上。

呼吸灯一明一暗，规律地脉动着。

每一次亮起，都把苏澄的目光死死吸过去。

他发现自己无法像往常一样，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工作上。

屏幕上的数据和报表，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乱码。

一分钟。

五分钟。

十分钟。

手机沉默。

胃里泛起一阵空落落的下坠感。

是被无视了？

还是她觉得这个邀请太突兀，连一个字都懒得回？

苏澄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。

他开始逐字逐句地回想自己发的那条信息。

用词是不是太蠢了？

【东门新开的私房菜，味道据说一绝。我们的首席法律顾问，有兴趣一同进行一次非正式的‘项目风险评估’？】

现在回想起来，这借口简首烂透了。

什么叫“非正式的项目风险评估”？

简首是把“我想约你”西个大字，用一种故作聪明的、蹩脚的方式翻译了一遍。

苏澄自嘲地笑了笑，正要收回视线，将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中时——

嗡。

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。

屏幕亮起。

一条新信息的预览弹了出来。

发件人：沈妙灵。

苏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猛地一停。

他感到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。

拿起手机，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点，解开了锁。

短信的内容很短。

【苏总的项目，具体是指哪一个？】

【如果是指你本人，未来会不会因为骚扰下属而被起诉的风险……】

【那我确实很有兴趣评估一下。】

句子的末尾，还跟着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。

-)

苏澄先是怔住。

随即，胸口那股憋闷的浊气，终于随着一声轻笑，尽数呼出。

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戏。

非但没戳破，反而顺着他的话，反将一军。

苏澄几乎能勾勒出电话那头，沈妙灵嘴角噙着的那一抹得意的、狡黠的弧度。

他感觉指尖都变得轻快起来，飞速敲击屏幕。

【评估风险是沈大律师的专业，我全力配合。时间地点，你定。】

信息几乎是秒回。

【明天晚上七点，东门，静园私房菜。】

【迟到的话，评估报告的结论，可能会对苏总很不利。】

【遵命。】

苏澄放下手机。

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俯瞰着楼下宿舍区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
那些光，似乎比平时更温暖。

原来，剥掉那些商业伪装和利益博弈，可以这么简单。

……

同一时刻。

澄心科技的另一处战场，创业基地的302教室，灯火通明。

空气里，速溶咖啡的苦味和能量饮料的甜腻味，拧成了一股狂热的气息。

赵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
指尖却快得几乎敲出火星。

他面前，三块显示器并排亮着。

左屏，是密密麻麻的C++代码，他正在构建的底层资源管理框架。

中屏，是Unity的编辑器，一个简陋的3D模型被反复加载、卸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