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晕染开。

东江大学，东门外，一条僻静小巷的深处。

一扇古朴的木门虚掩着，门前两盏昏黄的灯笼，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没有招牌，这里是静园。

苏澄推开木门。

一阵悠扬的古筝声，裹挟着淡淡的檀香，扑面而来。

院内是另一个世界。

小桥，流水，摇曳的竹影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车水马龙。

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侍者迎上前来，声音轻柔。

“请问是苏先生吗？”

苏澄点头。

“沈小姐己经在‘听雨轩’等您了。”

侍者在前引路，苏澄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。

每一步，都让他感觉离那个运筹帷幄的自己，更远了一些。

临水的包厢门被推开。

他的视线，第一时间就被那个角落的身影锁住。

沈妙灵己经到了。

她今天没穿那身锐利的职业装，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配着浅蓝长裙。

柔和的灯光，融化了她脸部轮廓素来的清冷，添了几分温婉的暖意。

她正低头看着菜单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，投落一片安静的阴影。

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。

目光落在苏澄身上，没有移开。

“苏总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
她的语气很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却让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
“路上堵车。”

苏澄在她对面坐下，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干瘪。

“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评估规则，”

沈妙灵将菜单推到他面前，眼底的光一闪而过。

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大，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
“迟到，会增加‘风险系数’。”

“所以这顿饭，理应由苏总来付。”

苏澄胸口那点莫名的紧绷，瞬间被这句话击散。

他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。

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和这个女孩的交锋。

她总能轻易拆解掉他所有故作深沉的伪装，让一切变得轻松起来。

“我的荣幸。”

苏澄接过菜单，看都没看，首接对侍者说：

“就按照沈小姐点的上。”

侍者微笑着退下。

包厢里，只剩下两人，和窗外潺潺的流水声。

安静。

一种让苏澄陌生的安静。
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，搜索着合适的话题。

项目？数据？市场？未来？

每一个词跳出来，都被他立刻否决。

那不叫约会，那叫加班。

他总不能开口就问：

沈律师，关于公司下一轮的融资，你有什么法律上的建议？

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，心脏在胸腔里不合时宜地撞击。

这个在谈判桌上能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男人，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，无措。

“比赛……还顺利吗？”

最终，是沈妙灵先开了口。

她的声音清清淡淡，却像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“刚开始。”

苏澄立刻接上话，语速都快了几分。

“出了一个很厉害的选手，分数高得有些反常。”

“哦？”

沈妙灵身体微微前倾，投来感兴趣的目光。

“怎么个反常法？”

“一万两千多分。”

沈妙灵的瞳孔，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。

她自己也玩过，知道五千分就是一道坎。

一万二，那是什么概念？

“这个分数，确实超出了正常人类生理反应的极限。”

她一针见血。

“所以我让赵磊他们，在后台盯着数据流了。”

苏澄看着她，话很自然地就说了出来。

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和包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