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澄走到书桌前，坐下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
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，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晰。

他不能首接和李默交易。

原因有二。

第一，他不能开这个先例。如果一个攻击过公司的人，可以通过出卖同伙来换取进入公司的门票，那公司的价值观和底线何在？这会给团队埋下极其危险的种子。

第二，李默这个人，不可信。他今天能为了利益出卖雇主，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，出卖澄心科技。这种人，是一条养不熟的狼。

那么，就要放弃这条线索吗？

不。

苏澄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信息，他要。

但李默，他不会用。

他要用一种更聪明，也更符合他身份的方式，来拿到这个信息。

他拿起手机，没有回复李默，而是首接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。

沈妙灵。

电话响了两声，就被接起。

“这么晚了，还没睡？”沈妙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，但依旧清冷。

“睡不着，发现了一条有趣的毒蛇。”苏澄开门见山。

他将李默发来的三条短信，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几秒。

沈妙灵立刻就明白了苏澄的意图，她的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专业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让我去处理？”

“对。”苏澄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是专业的。我需要你，在完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，从李默的嘴里，拿到他知道的一切。”

这是一个考验。

苏澄想看看，沈妙灵这位顶级的法学高材生，会如何处理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事务。

“而且，”苏澄补充道，“我不要用澄心科技的名义，更不要用任何带威胁或者交易性质的手段。我需要这件事，干净利落，不留任何手尾。”

电话那头的沈妙灵，轻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
她喜欢挑战。

尤其是这种，需要将法律、人性和策略完美结合的挑战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她说，“你这是在给我出题。”

“你可以当成是一个委托。”苏澄说，“报酬，按你律所实习的标准，双倍计算。”

“钱是小事。”沈妙灵的声音里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，“我只是好奇，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见他？以你的手段，撬开他的嘴，应该不难。”

“因为他不值得。”苏澄的回答简单而首接，“我的时间，应该用在星辰大海上，而不是和阴沟里的蛇打交道。”

这句话，让电话那头的沈妙灵，再次沉默了。

半晌，她才缓缓开口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她明白了苏澄的格局，也明白了苏澄对她的信任。

这种脏活，累活，苏澄不愿意碰，但他相信她能处理好。

这种信任，比任何花言巧语，都更能触动她的心。

“把他的号码发给我。”沈妙灵说，“三天之内，我会给你一份完整的报告。包括那个神秘雇主的所有信息，以及……一份让李默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的，法律层面的‘保证书’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断电话，苏澄将号码发了过去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感觉心头的一块阴影，被彻底剥离了出去。

专业的事，交给专业的人。

他现在，可以完全专注于接下来的布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