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三，东江市，金色年华酒店。

高三七班的同学聚会，包厢里己经吵成了一片。

“来来来，满上满上！今天谁养鱼谁就是看不起我王浩！”

王浩拎着白酒瓶，咋咋呼呼地挨个倒酒，嗓门大，热情也足，三两下就把气氛给顶了上去。

苏澄坐在他旁边，端着一杯橙汁，安静地看着这群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毕业半年多，大家的变化都不小。

曾经埋头刷题的少年少女，脸上都添了些社会的颜色，话题也从挂科、考研，变成了实习、工资。

“澄子，你不够意思啊，喝果汁？”

一个叫李涛的男生端着酒杯晃了过来，他头发染得焦黄，一件紧身皮夹克绷在身上，手腕上还盘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珠子。

“开车来的，喝不了。”苏澄笑了笑，举起手里的橙汁杯示意了一下。

“哟，混得可以啊，都开上车了？”

李涛眼睛一亮，话里带着钩子：“什么车？奥迪A6还是宝马5系？让兄弟们开开眼呗。”

桌上好几个人的目光都飘了过来。

王浩刚想开口，就被苏澄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。

“代步车，不值一提。”苏澄的语气很平淡。

李涛见没探出底，自觉没趣地撇了撇嘴，转头就开始吹嘘自己在魔都一家“金融公司”的牛逼经历。

“……我跟你们说，现在这社会，靠死工资是最没前途的，想赚钱，得靠信息差，靠风口！”

李涛说得唾沫横飞，从兜里掏出一部崭新的iPhone 3GS，在桌上划开，点出几张花里胡哨的K线图。

“看见没？‘北斗星’计划！”

“我们公司联合华尔街资本，专门投新能源！现在是内部认购，一万块一股，三个月，保底百分之三十的收益！”

这话一出，包厢里瞬间安静了。

百分之三十。

这个数字对一群还没毕业的学生来说，冲击力太大了。

“真的假的啊李涛？这么猛？”有人忍不住问。

“同学一场，我还能骗你们？”

李涛一脸“我这是为你们好”的表情，“也就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，我才透个底。我手里就五个名额，我自己投了五万，我爸妈投了十万！”

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。

“你们看这APP，做得多专业，每天都能看到收益进账。”

几个同学立刻围了上去，眼神里全是渴望。

王浩也凑过去瞅了眼，回头压低声音问苏澄：“澄子，这玩意儿靠谱？三个月百分之三十，印钞机都没这么快吧？”

苏澄没说话，眼神落在李涛身上，不咸不淡地看着。

李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故意拔高了音量：“苏澄，你那是什么眼神？不信啊？”

他嗤笑一声：“也对，你还在学校里待着，不懂这里面的门道。这叫认知变现，你没到那个层次，理解不了也正常。”

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，好像谁不信，谁就是没见识的土鳖。

“涛哥，我……我想投一万试试。”一个女生小声说，己经准备掏手机了。

“我也想……”

眼看就要有人上钩，苏澄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杯子。

杯底和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李涛，你说，你们公司是跟国外资本合作的？”

“那当然！”李涛下巴一扬，很有派头。

“哪家资本？”苏澄问。

“黑石？高盛？还是红杉？”

李涛当场卡壳，这几个名字他一个都没听过，只能含糊道：“商业机密，不好多说。”

“行。”苏澄点点头，没追问。

“那你说说盈利模式。”

“投新能源，具体是哪个项目？”

“技术壁垒是什么？”

“市场前景怎么分析？”

“三个月百分之三十的回报率，靠什么业务支撑？”

“总不能是靠爱发电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