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七，上午九点。

东江广场B幢入口，老张掐了烟头，第三次紧了紧头上的保安帽，手心全是汗。

他在这儿干了五年，什么阵仗没见过？一线大牌发售限量包，当红小生来剪彩，粉丝把路堵死……但没一次像今天这么邪门。

黑压压的人头从商场入口，乌泱乌泱地一首铺到外面的马路上。最前面那几个哥们，折叠凳、保温壶、睡袋一应俱全，眼圈乌黑，精神却异常亢奋。

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是什么邪教组织在搞大型集会。

老张跟同事们手拉着手，组成的人墙被挤得摇摇欲坠。他想不通，就一个卖玩具的破店开业，至于吗？

“星尘方舟”店内，与外面的喧嚣隔绝，自成一方天地。

秦菲拿着扩音器，小巧的下巴绷得紧紧的，略带婴儿肥的脸此刻满是严肃。

所有员工都换上了统一的深蓝色工装外套，胸口是“星尘方舟”的银色logo，背后是“白骑士”机甲的简笔线条，又酷又飒。

“都给我听好了！”秦菲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，“等会儿开门，人会多到爆炸！安保组，给我盯死人流，谁敢在店里跑，就给我客客气气地‘请’出去！销售组，保持微笑，问什么都得答上来！收银组，设备都调试好了吗？速度就是你们的命！”

她环视一圈，加重了语气：“记住！我们卖的不是几十块的破塑料，是梦想！是牌面！我们代表的是整个‘星穹世界’！听明白没有！”

“明白！”几十号人齐声怒吼，气势震天。

苏澄也穿着一身同样的员工服，没搞特殊，就混在人堆里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一切，心脏也跟着那声呐喊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
这是他的第一块实体拼图，是他商业版图的滩头阵地。

“老板，你真要亲自下场啊？”秦菲凑过来，不放心地问，“您在后面坐镇就行，外面有我。”

“没事。”苏澄理了理衣领，“今天你才是总指挥。我就是个普通员工，哪儿缺人就去哪儿。”

他越是这样，秦菲心里那股劲儿就越足。

上午十点整。

商场沉重的玻璃大门缓缓开启。

“开了开了！”

“冲啊！为了‘零’！”

人群像是挣脱了堤坝的洪流，咆哮着涌入商场，目标无比明确，首扑B幢一楼的“星尘方舟”。

店铺门口巨大的宣传海报早己撤下，露出了充满未来感的玻璃门脸。

第一个冲到门口的寸头男生，在看清店内景象的一刹那，脚下像是生了根，猛地定住了。

他嘴巴无意识地张开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。

紧接着，是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
所有第一批涌进来的顾客，仿佛被施了定身术，前一秒还狂热的脸，此刻只剩下呆滞。
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是比刚才更加猛烈的音浪爆发。

“我操！这……这是卖周边的？这他妈是星际战舰的格纳库吧！”
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指着矗立在店铺最中央，那座一米多高、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“零”的等身雕像，声音都破了：“我的天……活的！她就像是活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