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晚上九点。

一股隔夜泡面的酸味弥漫在空气里，一个ID叫Clearlove的少年正西仰八叉地躺在上铺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倦怠的脸。

他己经两天没怎么打游戏了。

那个“澄心科技”的电话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。一百万奖金，听起来那么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89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23"></i>，又那么虚假。

他上网查过，铺天盖地的都是嘲讽和质疑，说这是新型诈骗。

他骂了一句“骗子”，挂了电话，但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
不是一个人的消息，而是整个“艾欧尼亚高端Rank群”都炸了。

几百条未读消息疯狂向上滚动。

“卧槽！真的假的？！”

“视频！快看视频！B站首页那个！”

“妈的，我瞎了，真的是一百万现金！”

“这不是P的图，这他妈是手机首接拍的！连防抖都没开！”

Clearlove皱着眉坐了起来，房间的天花板很低，他的头差点撞到。

他点开群里被@了无数次的那个链接。

手机屏幕跳转到B站，一个只有十五秒的视频开始自动播放。

画面晃动得厉害，拍摄手法粗糙到业余。

镜头对准了两个敞开的黑色密码箱，里面是两座用百元大钞堆起来的红色小山。

没有滤镜，没有配乐，只有一道平静得过分的男声作为画外音。

“澄心杯《英雄联盟》邀请赛，总奖金一百万，现金发放。”

“报名地址，见B站链接。”

视频循环播放着。

那两箱钱，就像两记重拳，隔着屏幕狠狠砸在他的脸上。

Clearlove的呼吸停滞了。

他把视频的进度条来回拖动，一帧一帧地看。看那钞票的崭新程度，看那箱子旁不小心入镜的一截手指影子。

所有细节都告诉他一件事。

这是真的。

“哐当！”

他从上铺猛地翻身下来，动作太大，首接带倒了床边的一摞书和吃剩的泡面桶，汤汤水水洒了一地。

舍友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探出头骂道：“明凯你小子发什么疯？”

Clearlove根本没听见。他冲到自己那台破旧的台式机前，因为太过激动，按了好几次才按到开机键。

电脑发出拖拉机一样的轰鸣声，缓慢地进入系统。

他死死盯着屏幕，脑子里只剩下那两箱红色的钞票。

原来，不是骗子。

原来，那一百万是真的。

原来，那个被他挂断的电话，是一个价值百万的机会。

他的手在抖，鼠标指针在屏幕上胡乱地飘移。他点开了那个被他嗤之以鼻的B站报名页面，上面的红色海报此刻在他眼里，每一个字都闪着金光。

他颤抖着手，在表格里敲下了自己的游戏ID和联系方式。

Clearlove。

当他按下“提交”按钮的那一刻，一股热流从脊椎冲上头顶。

……

同一时间，在城市另一端的“巅峰网吧”。

烟雾缭绕，键盘的敲击声和鼠标的点击声混杂在一起，构成一曲属于年轻人的交响。

一个身材壮硕，留着板寸头的青年，正叼着烟，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。他的ID叫Gogoing，一手“上单霸主”的鳄鱼，在他们这片小有名气。

“大哥！大哥！别送了，快来看这个！”

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队友，突然大喊起来，把耳机都给摘了。

Gogoing操控的鳄鱼刚好被对面三个人越塔强杀，屏幕变成了灰色。他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：“喊什么喊，对面打野住在上路了，没看见？”

“不是游戏！你看这个！”

黄毛队友把自己的屏幕转了过来，上面同样在播放那个十五秒的现金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