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一连串的问题，让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热情，又被浇了一盆冷水。

她说的每一个问题，都切中要害。

苏澄看着她，不仅没有不快，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。

“你说的都对。这些问题，我也想过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一支笔。

“关于审核，‘星火计划’会设立一个专家评审团，对项目进行初步筛选，过滤掉明显是欺诈的项目。但最终的决定权，还是在用户手上。我们必须相信玩家的眼光。”

“关于资金监管，所有众筹资金，将由第三方银行托管，专款专用。项目每完成一个阶段性目标，才能解锁一部分资金，确保开发进度。”

“至于失败的风险……”苏澄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
“我们不仅不回避，还要把它写在每个众筹页面的最顶上。我们要告诉每一个支持者：你不是在消费，你是在投资。投资，就有风险。你们支持的，是一个梦想，而梦想有可能破灭。”

“我们卖的不是一个保证成功的产品，我们卖的是一个参与创造的机会。”

“失败了，我们会和玩家一起承担损失。但只要成功一个，比如下一个《水果忍者》，或者下一个《节奏地牢》，就足以覆盖所有的成本。”

他放下笔，转过身。

“我们要做的，是建立一个生态。在这个生态里，有天才的开发者，有热情的玩家，有我们提供的土壤和阳光。总会有种子，能冲破土壤，长成参天大树。”

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。

所有人都被苏澄描绘的这幅蓝图给震住了。

这己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计划了，这是一种野心，一种想要重塑整个行业规则的野心。

许久，赵磊第一个开口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亢奋。

“支付和资金托管，我可以去找支付宝谈。项目管理系统，我们可以借鉴开源的方案。苏总，给我一个月，我能给你拿出一个可行的技术原型。”

“好。”苏澄点头，然后看向林薇。

“林薇，法务和财务这边，你来牵头。我要一套最完善的众筹协议和风险控制方案。”

林薇看着苏澄，她从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生身上，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魄力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“没问题。”

……

会议室里的亢奋情绪，首到两人走出澄心大厦，被初夏的晚风一吹，才算真正平复下来。

苏澄很自然地牵起沈妙灵的手，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。

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你今天在会议室里，真挺吓人的。”沈妙灵先开了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。

“嗯？怎么说？”

“星火计划，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。但是，”她话锋一转，语气认真起来，“摊子铺得越大，漏洞就越多。众筹这东西，在国内是片空白，法律上也是。每一步都可能踩雷。”

她停下脚步，看着苏澄的眼睛。

“还有，你这次把企鹅耍得团团转，马丁虽然嘴上说着合作，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。以后盯着我们的人，只会多，不会少。”

苏澄捏了捏她的手，让她安心。

“你说的这些，我明白。”

他看着远处湖面的粼粼波光，继续说：“风险和机遇是绑在一起的。我们现在要做的，就是用最快的速度，把雪球滚起来。滚得足够大，足够快，那些潜在的风险，就追不上我们。”

沈妙灵听着他这套理论，忍不住笑了出来：“那你这个雪球，下一步打算往哪儿滚？”

苏澄也笑了。

“刘峰，其实不够格做我的对手。”

他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
“他以为的商战，是使绊子，下黑手。替他准备的‘燎原平台’，连火星子都没点起来，就先把自己烧没了。”

“他不懂，什么叫真正的燎原。”

苏澄转过头，看着沈妙灵，眼里闪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