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站在一旁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她看着散落在脚边的文件,上面似乎还印着密密麻麻的字迹,想着这些或许是沈砚辞的重要东西,便弯腰想去捡,却被林薇薇猛地推了一把。
“没你的事,滚出去!”林薇薇的力气极大,苏晚踉跄着往后退,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,手背擦过粗糙的木刺,一阵尖锐的疼瞬间传来。
她咬了咬唇,没敢停留,默默退到书房外,却没走远。林薇薇的声音太大,字字句句都像带着刺,飘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“我告诉你沈砚辞,”林薇薇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我父亲说了,要是你再不跟我订婚,他就撤掉你手里的兵权!你以为你现在的地位是谁给的?没有我们林家,你早就成了丧家之犬,什么都不是!”
书房里突然陷入了沉默,静得能听见窗外海棠叶的沙沙声。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手背的疼还在蔓延,心里却比手背更凉——原来沈砚辞对林薇薇的容忍,从来都不是因为在意,而是因为林家的权势。
过了许久,才传来沈砚辞冰冷的声音,没有丝毫温度:“订婚的事,再等等。”
“等?你还要等多久?”林薇薇的声音陡然拔高,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是不是因为那个苏晚?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,整天在你眼前晃来晃去,不知道安的什么心!你要是不把她赶走,我就去找她母亲,让她知道她女儿在沈公馆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!”
“见不得人的事”这几个字,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苏晚心上。她不怕林薇薇找自己麻烦,可母亲的身体不好,经不起半点惊吓,要是林薇薇真去找母亲,母亲怕是会受不了。苏晚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猛地推开,沈砚辞走了出来。他看到站在门外的苏晚,眼神闪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她还没走,随即对身后的阿诚说:“把林小姐送回去,告诉林司令,订婚的事,我会给他答复。”
林薇薇被阿诚和另一个保镖架着往外走,路过苏晚时,她用力挣脱开保镖的手,狠狠瞪了苏晚一眼,眼神里满是怨毒:“你给我等着!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书房外很快就只剩下苏晚和沈砚辞两人。晨风吹过,带着海棠花的淡香,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沉默。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手背上,那片红肿格外刺眼。他沉默了片刻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铁盒,递到苏晚面前:“擦点药。”
苏晚低头看着那只铁盒,银色的外壳己经有些磨损,是上次她给沈砚辞送莲子羹时,不小心被烫伤手指,沈砚辞让张妈给她的那盒。当时她以为他只是随口吩咐,可现在他却亲自递过来,让她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想起上次手指受伤时,他连看都没看一眼,只淡淡说了句“下次小心”,现在却主动给她药膏,这突如其来的温柔,让她有些无所适从。苏晚摇了摇头,往后退了一步:“谢谢先生,我没事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是在逃。她没看到,沈砚辞握着药膏的手,指节一点点收紧,首到泛出青白,也没看到他望着她背影时,眼底深处藏着的复杂情绪。
回到自己的小房间,苏晚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。房间里很暗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。林薇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那些关于权势、关于利用的字眼,像无数根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上。
原来沈砚辞对林薇薇的容忍,全是因为林家的兵权;原来自己在他眼里,不过是这权势棋局里,最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,连被放在眼里的资格都没有。
她不知道的是,沈砚辞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天,连午饭都没吃。他拆开了那只蓝布包,里面装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,而是一叠叠泛黄的信件,信纸边缘己经脆了,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。最底下,还压着一张黑白照片——照片上的女子穿着旗袍,眉眼弯弯,笑起来的时候,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,竟与苏晚有几分相似。
沈砚辞拿起照片,指尖轻轻拂过女子的脸颊,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褪去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。他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阿若,我好像……遇到了一个很像你的人。”
窗外的海棠花,在春风里轻轻摇曳,像是在回应他的话,又像是在叹息这场迟来的相遇。而房间里的苏晚,还在为自己是“棋子”的事难过,完全不知道,自己早己在不经意间,住进了沈砚辞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