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裂痕难补(1 / 1)

冬雪遇故辞 柚柚茶yyc 1396 字 6个月前

沈砚辞的车消失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荫里,苏晚还站在原地,指尖残留着他刚才拍过肩膀的温度,可心里的寒意却像潮水般反复涌上来。走廊里传来护士推着治疗车的轱辘声,金属碰撞的脆响拉回她的神思,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电话听筒,线绳缠了好几圈,像她此刻拧成一团的心绪。

回到病房时,母亲正靠在床头,眼神里满是担忧。“刚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我听你跑出去的声音很急。”母亲伸手拉过她的手,摸到她掌心的冷汗,眉头皱得更紧,“晚晚,你跟妈说实话,是不是沈先生那边有麻烦了?”

苏晚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,把听筒放回床头柜,又顺手掖了掖母亲身侧的被角:“真没有,妈,就是张妈打电话说公馆里的事,我怕您担心才急着挂了。”她避开母亲的目光,拿起旁边的搪瓷盆,“我去给您倒点热水。”

走出病房,走廊的窗户开着,春风裹着槐花香飘进来,却吹不散她眼底的湿意。她靠着冰冷的墙壁,想起刚才沈砚辞护在她身前的样子——他穿着笔挺的军装,肩章上的星徽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冷光,可看向她时,眼神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慌乱,却让她心头狠狠揪了一下。可转念又想起沈清月的话,想起库房里那只蓝布包里的照片,那些心动的瞬间又立刻被“替身”两个字戳得粉碎。

第二天清晨,苏晚刚洗漱完,就看到保镖提着两个食盒站在病房门口,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西装的医生。“苏小姐,这是先生让送来的早餐,还有这位是从上海请来的专家,专门来给老夫人做复查的。”保镖把食盒递过来,语气恭敬。

专家给母亲做了详细检查,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很多,只要后续好好休养就行。母亲拉着专家的手再三道谢,又让苏晚给沈砚辞打电话,说要亲自跟他说谢谢。苏晚拿着手机走到走廊,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,最终还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——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,是谢他安排医生,还是问他昨晚面对林司令的刁难时,有没有受委屈?

正犹豫着,手机突然响了,屏幕上跳动着“沈先生”三个字。苏晚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,声音尽量放得平静:“先生。”

“专家那边怎么说?”沈砚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像是刚熬过一个通宵,“有没有说还需要什么治疗?”

“说恢复得很好,就是需要多休养。”苏晚靠在窗边,看着楼下院子里晨练的病人,“谢谢您,先生,又让您费心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,还有隐约的说话声,像是在军营的办公室里。“医药费和后续的护工费我都己经安排好了,你不用管。”沈砚辞的声音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你要是累了,就回公馆歇一天,我让张妈过来替你。”

“不用了,先生,我在这里陪着妈更放心。”苏晚轻声拒绝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瓷砖缝,“您要是忙,就不用每天过来了,有情况我会跟您说的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,这次比刚才更久。苏晚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军号声。“好。”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,就挂了电话。

手机里传来忙音,苏晚盯着屏幕上渐渐暗下去的名字,心里空落落的。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疏远他,可她怕——怕自己再靠近一点,就会忍不住相信他的温柔是真的;怕自己沉溺进去后,再被“替身”的真相打回原地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沈砚辞没再亲自来医院,只是每天让保镖送来三餐和补品,偶尔会打个电话问母亲的情况,话都很短,大多是她问一句,他答一句。苏晚每次都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,可挂了电话后,总会对着窗户发呆很久。

这天下午,苏晚正在给母亲读小说,张妈突然提着一个包袱过来,眼圈红红的。“苏小姐,我来替你守几天,你回公馆歇一歇吧,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。”张妈把包袱递过来,里面是她的换洗衣物,“先生说你要是不回去,就让我把这个给你带来,说你上次落在公馆的围巾,还有你煮莲子羹用的那个砂锅,都在里面。”

提到莲子羹,苏晚的手顿了一下。以前在公馆时,她总喜欢在沈砚辞看书到深夜时,悄悄煮一碗莲子羹送到书房。他很少说话,只是会让她把碗放在桌角,等她第二天去收拾时,碗总是空的。那时候她以为,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,可现在才知道,或许只是因为她煮的莲子羹,像极了照片里那个女人的手艺。

“张妈,我不回去了,您要是忙就先回公馆吧,这里有我就行。”苏晚把包袱推回去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“那个砂锅,您要是不用,就放在厨房角落吧,我以后……可能也用不上了。”

张妈看着她眼底的落寞,叹了口气,没再坚持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:“先生还让我给你这个,说要是林小姐再过来闹事,就打这个电话,会有人过来帮忙。”

苏晚接过纸条,上面的电话号码用钢笔写得工整,笔锋刚劲,和他平时签文件的字迹一样。她捏着纸条,指尖微微发颤——他明明在忙着应对林家的刁难,却还在惦记着她的安危,可这份细心,到底是为了她,还是为了那个和她长得像的女人?

傍晚时分,母亲睡着了,苏晚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手里还捏着那张纸条。突然,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,按下接听键,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:“苏小姐,我是沈师长的副官,先生让我跟您说,林家那边今天又派人去军营了,不过先生己经应付过去了,让您不用担心。”

“知道了,谢谢副官。”苏晚轻声道谢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难受得厉害。

挂了电话,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光晕透过树叶洒在地上,斑驳得像她此刻的心情。她想起第一次在旧巷遇见沈砚辞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傍晚,他穿着黑色大衣,把落在她头上的雪花拂掉,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;想起她手指被划伤时,他虽然没说什么,却悄悄在她的抽屉里放了药膏;想起她母亲第一次住院时,他二话不说就垫付了医药费……

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瞬间,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,扎得她心口发疼。她知道自己不该怀疑他,可沈清月的话、林薇薇的嘲讽、还有那只蓝布包里的照片,像一道道裂痕,横在她和他之间,怎么也补不上。

夜深了,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母亲均匀的呼吸声。苏晚靠在折叠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拿起手机,点开沈砚辞的号码,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,最终还是关掉了页面。她想,或许就这样保持距离最好,她是沈公馆的佣人,他是高高在上的沈师长,他们本来就不该有超过主仆的牵扯。

可她不知道,此刻的沈砚辞,正坐在军营的办公室里,面前放着那只蓝布包,里面的照片摊在桌上。照片上的女子笑靥如花,眉眼确实和苏晚有几分相似,可他看着照片,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苏晚昨晚站在医院门口,红着眼眶说“先生,你一定要没事”的样子。他拿起手机,想给她打个电话,却又怕打扰到她,最终只是对着照片,轻轻叹了口气——他该怎么跟她说,他对她的在意,从来都不是因为别人,而是因为她就是苏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