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海棠花期(1 / 1)

冬雪遇故辞 柚柚茶yyc 1397 字 6个月前

冬雪遇故辞

第十五章 海棠花期

林家倒台后的第一个周末,南京城总算挣脱了连日的阴云,露出了澄澈的蓝天。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沈公馆的青砖黛瓦上,连庭院里的草木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。沈砚辞前一晚就跟军营告了假,天刚亮就亲自开车往医院赶——苏晚母亲的身体己无大碍,医生说多回到熟悉的环境休养,对后续恢复更有帮助,他便急着要接母女俩回公馆小住。

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,苏晚正扶着母亲在楼下散步。母亲穿着沈砚辞让人送来的浅灰色棉袍,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不少,只是走得慢,每一步都需苏晚轻轻扶着。沈砚辞见状,连忙下车快步走过去,自然地从苏晚手里接过母亲的另一只胳膊,语气放得极柔:“伯母,今天风小,咱们回公馆住几天,张妈炖了您爱吃的银耳莲子羹,还蒸了桂花糕,都是热乎的。”

母亲笑着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沈砚辞身上时,满是感激:“沈先生,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,不仅帮我治病,还总为晚晚操心……”

“伯母您别这么说,”沈砚辞打断她,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苏晚,见她正低头帮母亲理着被风吹乱的衣领,嘴角悄悄弯了弯,“我和晚晚……早就是一家人了,您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
苏晚听到“一家人”三个字,耳尖微微发烫,却没反驳,只是扶着母亲的手紧了紧。三人上车后,沈砚辞特意把车速放得很慢,还打开了车窗,让清晨的微风缓缓吹进来。母亲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偶尔跟苏晚聊几句从前在乡下的事,车厢里的气氛温柔得像浸了蜜的糖水。

约莫半个时辰后,车子驶进了沈公馆的大门。苏晚刚推开车门,目光就被庭院中央的海棠树牢牢吸住——不过短短半个月没见,枝头的花苞竟己尽数绽放。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,从枝头垂落下来,像挂了满树的锦绣。风一吹,细碎的花瓣便簌簌落下,有的飘在青石板路上,有的落在庭院角落的石桌上,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海棠花香,清甜又温柔。

“这海棠树,还是苏念当年亲手种的。”沈砚辞停好车走过来,顺着苏晚的目光看向那棵树,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怀念,指尖不自觉地拂过身边的花枝,“那年春天,她拉着我去花市挑树苗,说要选一棵最壮实的,等以后花开满枝,就跟我在树下摆酒,邀请朋友们来热闹热闹。她还说,海棠花花期长,能从春开到夏,以后就算我忙得忘了回家,看到满树的花,也能想起她在等我。”

苏晚的母亲听到“苏念”两个字,脚步猛地顿住,扶着苏晚的手也微微发颤。她抬起头,望着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,眼眶瞬间就红了:“念念小的时候就爱摆弄花草,在乡下时,总在院子里种些牵牛花、月季花,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浇水。那时候她还跟我说,等以后到了南京,要种一棵能长得很高的树,让远在乡下的我们,站在村口就能看到……没想到,她真的种了,可我却到现在才知道……”

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哽咽,话没说完就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。苏晚知道,母亲是想起了苏念生前的遗憾,也心疼她独自在南京的那些年。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,轻声安慰:“妈,苏念姐姐看到这满树的花,肯定很高兴。以后我们常来看看,帮她好好照顾这棵树。”

沈砚辞怕再勾起母女俩的伤心事,连忙转移话题:“伯母,外面风大,咱们先进屋吧。张妈一早就把房间收拾好了,给您选的是二楼朝南的房间,阳光好,还能看到院子里的海棠花。”

三人走进公馆,张妈果然早己在门口等候。她穿着藏青色的布衫,手里还拿着一条干净的棉巾,见母亲进来,连忙迎上去,拉着母亲的手嘘寒问暖:“夫人,您可算回来了!我这几天天天给您的房间通风,还晒了被子,您待会儿摸摸,都是太阳的味道。厨房的莲子羹炖了两个时辰,桂花糕也刚蒸好,我这就去端来给您尝尝。”

母亲被张妈的热情逗得笑了起来,眼角的泪意也淡了些。沈砚辞陪着母亲在客厅坐下,苏晚则去帮张妈端点心。走进厨房时,张妈正把莲子羹盛进白瓷碗里,见苏晚进来,连忙压低声音说:“苏小姐,先生昨天特意跟我交代,说您前几天在仓库受了伤,额头还肿着,让我炖了红枣桂圆糖水,您待会儿记得喝一碗,补补气血。”

苏晚心里一暖,接过张妈递来的糖水碗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。她端着糖水走出厨房时,正看到沈砚辞在给母亲剥橘子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画面温馨得让苏晚舍不得打断。

吃过午饭,母亲有些乏了,苏晚扶着她回房休息。等她从母亲房间出来时,却见沈砚辞正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等她,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。他看到苏晚,朝她招了招手,轻声说:“跟我来。”

苏晚跟着沈砚辞走下楼梯,穿过客厅,最终停在了庭院的海棠树下。此时的阳光正好,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沈砚辞转过身,将手里的锦盒递到苏晚面前,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: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
苏晚疑惑地接过锦盒,轻轻打开——里面铺着深蓝色的绸缎,放着一枚银质的海棠花戒指。戒指的花瓣雕刻得极为精致,边缘还打磨得圆润光滑,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柔的光,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,其中一片花瓣上,还刻着一个细小的“晚”字。

“这是我前几天让银匠打的,”沈砚辞走到苏晚面前,轻轻握住她的手,眼神认真得让苏晚心跳加速,“苏念当年说,要在海棠树下跟我摆酒,可惜这个愿望没能实现。但我想,把她的心愿延续到我们身上——苏晚,这枚戒指,我想戴在你手上,往后的每一年海棠花开,我都想跟你一起看,好不好?”

他说着,便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苏晚的无名指上。戒指的尺寸刚刚好,贴合着她的手指,微凉的银质触感却让她的心头泛起阵阵暖意。苏晚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海棠花戒指,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上面,映得那小小的“晚”字格外清晰,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。

她抬起头,看着沈砚辞眼底的温柔,轻声问:“那……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秦淮河的灯?苏念姐姐的信里写了,她一首想跟你去看,说秦淮河的灯亮起来的时候,整个河面都像撒了星星。”

沈砚辞笑了笑,伸手将苏晚轻轻揽进怀里。他的怀抱很暖,还带着淡淡的檀香,让苏晚瞬间就安了心。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等你母亲身体再好些,我们就去。到时候,我们带着她一起,替苏念看遍秦淮河的灯火,把她没看过的风景,都替她看一遍。”

风轻轻吹过,海棠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,清甜的花香萦绕在鼻尖。苏晚靠在沈砚辞的怀里,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,忽然觉得,那些曾经的委屈、不安和误会,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。她抬手轻轻抱住沈砚辞的腰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满是坚定:“好,我们一起去。以后每年海棠花开,每年秦淮灯亮,我们都一起。”

沈砚辞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。庭院里的海棠花还在静静地开着,阳光正好,微风不燥,他们的故事,终于在这满树繁花中,迎来了最温柔的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