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爱你个大头鬼!”我气得跺脚,抄起旁边的扫帚就想给他一下,但看他那虚弱样,又硬生生忍住,只能无能狂怒,“你再胡说八道!信不信我真把你扔出去喂妖怪!”
“夫人……舍得?”他眨眨眼,居然开始卖萌!
我……我血槽要空了!这混蛋重伤状态下杀伤力怎么还变强了?!
“你、你好好休息!我去给你熬药!”我丢下一句话,几乎是落荒而逃,冲进厨房。
背后传来他愉悦的、低低的咳嗽声和轻笑。
我在厨房里对着药罐子生闷气,脸烫得能煎鸡蛋。完了完了,林小满,你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!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!
好不容易熬好了药,我端着药碗,做足了心理建设,板着脸走出去。
结果发现,云衍居然又睡着了。呼吸平稳,眉头舒展,好像刚才醒过来调戏我的不是他一样。
我: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,告诉自己要冷静,不能跟伤员一般见识。
我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在旁边,打算等他醒了再喂。
视线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他脸上。睡着的时候倒是挺乖,没了那气人的笑意,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安静。
鬼使神差地,我伸出手指,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。
嗯……手感还不错。
又赶紧缩回来,做贼似的西下张望。
“看什么看!”我对着院子里唯一的老母鸡凶巴巴地说,“没见过照顾伤员啊!”
老母鸡:“咕咕哒?”(关我屁事?)
我叹口气,认命地拿起一旁的破衣服,开始缝补。这日子过的,又当丫鬟又当裁缝。
正缝着,忽然,云衍又呓语起来,这次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痛苦。
“不要……快走……危险……”
“师尊……恕罪……弟子……不得不……”
“小满……跑……快跑……”
我捏着针的手一顿。
他在叫我的名字?还让我跑?
所以……即使昏迷,即使在承受痛苦,他潜意识里……还是在担心我?
我心里某个地方,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,有点酸,有点软。
看着他又陷入不安的昏睡,我放下针线,拿起蒲扇,轻轻给他扇着风。
“行了行了,别嚎了,”我小声嘀咕,语气却不自觉软了下来,“姑奶奶我哪儿也不去。这院子,这井,还有你这个麻烦精,我罩了。”
“赶紧好起来,不然谁帮我抓妖还债?”
阳光暖暖地洒下来,院子里安安静静,只有我扇扇子的声音,和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。
唉。
这甩不掉的孽缘。
好像……也没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