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他开口:“夫人……”
“干嘛?”我没好气。
“为夫……想沐浴……”
我手一抖,药瓶差点掉地上!沐浴?!他伤成这样怎么沐浴?!伤口不能沾水不知道吗?!
“你想都别想!”我断然拒绝。
“浑身……血污……实在……难耐……”他语气里居然带上了点委屈,“只需……擦洗即可……”
我看着他确实狼狈的样子,头发都沾着血痂,心又软了(林小满你有点出息!)。
打来温水,拧干布巾。这次我学聪明了,闭着眼,胡乱在他胳膊、脖子上擦了几下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无奈的声音响起,“后背……还未擦到……”
“事真多!”我骂骂咧咧,绕到他身后,闭着眼继续胡乱擦。
“左边一点……” “往下一点……” “……”
“云衍!你别得寸进尺!”我猛地睁开眼,却发现他根本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底藏着笑意,明显又在逗我!
“你个老流氓!”我把布巾摔进水盆,溅他一身水花。
他也不恼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,牵动了伤口,又变成一边笑一边咳嗽。
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晚上,我睡在屋里,把他安置在门口临时搭的床板上(主要是屋里地方小,而且我怕他半夜又说什么虎狼之词)。
半夜,我突然被一阵压抑的、极其痛苦的闷哼声惊醒。
我爬起来,借着月光看去。云衍蜷缩在床板上,浑身都在发抖,额头冷汗涔涔,牙关紧咬,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。那些伤口处的幽绿色气息似乎又浓郁了一些,正在侵蚀他的身体。
我吓了一跳,赶紧跑过去:“云衍!你怎么了?”
他似乎己经意识模糊,只是无意识地呻吟着: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幽冥气发作?我想起沐晚留下的紫符,赶紧找出来一张,贴在他额头上。紫光闪烁,那幽绿气息似乎被压制了一点,但他依旧冷得发抖。
怎么办?这么下去不行啊!
我一咬牙,跑回屋把我那床虽然破旧但还算厚实的棉被抱出来,给他严严实实盖上。
可他还是抖。
犹豫再三,我最终还是一咬牙,钻进被窝,从后面紧紧抱住他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他。
他的身体冰冷得像块石头,还在不住地颤抖。
我抱着他,心里骂了句:这都什么事啊!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的颤抖渐渐平息,身体也慢慢回暖,呼吸变得平稳,似乎又睡熟了。
我松了口气,想悄悄退出来,却发现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抓住了我的衣角,抓得还挺紧。
我试着掰了一下,没掰开。
算了。
我也累极了,就这么保持着从后面抱着他的姿势,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阳光和一道灼灼的视线盯醒的。
一睁眼,就对上了云衍那双己经恢复清明的眸子。他正侧着头看我,眼神复杂,带着惊讶,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温柔?
而我,还像个八爪鱼一样从后面抱着他!
我的脸“腾”一下又红了!触电般弹开!
“我……我是看你昨晚冷得发抖!怕你冻死了没人帮我抓妖还债!”我语无伦次地解释,手脚并用地爬出被窝。
云衍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。
“嗯……”他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多谢夫人……舍身……取暖……”
“谁舍身了!你别胡说!”我跳起来,狼狈地冲回屋里,“我去做早饭!”
背后,传来他低沉而愉悦的笑声。
唉。
这养伤的日子,看来是消停不了了。
孽缘啊孽缘,这绝对是上天派来考验我定力的孽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