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要下井,我和云衍面面相觑了三秒,然后同时开口:
“需要准备点什么?” “需得……从长计议。”
得,英雄所见略同——都没谱!
“首先!”我一拍大腿,“得有个结实的绳子吧?不然怎么下去?用你的裤腰带吗?”
云衍闻言,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质量堪忧的靛蓝色腰带,眼神复杂:“……夫人思虑周全。”
说干就干!我立刻跑去村里找最结实的麻绳。赵老栓听说我们要下井“探查水源”(我瞎编的),二话不说把家里捆牛用的、胳膊粗的麻绳贡献了出来,还热情地问:“够不?不够俺这儿还有栓磨盘的!”
我:“……够了够了,赵叔,栓蛟龙都够了。”
抱着沉甸甸的麻绳往回走,路上碰到王婆子。
“小满啊,抱这老些绳子干啥?云相公又要变啥戏法?”王婆子眼睛发亮。
我灵机一动,苦着脸:“唉,王婆婆,您是不知道,云衍他……他腰伤复发了!得用这绳子做个牵引带,吊着睡才舒服点!”
王婆子顿时心疼坏了:“哎呦喂!可怜的云相公!伤那么重还整天操心村子!你放心,这事儿包婆婆身上!俺这就去召集婆娘们,给他缝个加厚加棉的吊兜!”
我:“……” 倒也不必如此隆重……
抱着绳子逃回土地庙,云衍看着我手里的“蛟龙索”,沉默了一下:“此物……甚好。朴实,耐用。”
然后他又从他那百宝箱袖子里摸出一小段闪烁着银色流光、细如发丝的东西:“此乃‘天蚕灵丝’,坚韧无比,可承千钧。系于腰间,以防万一。”
我看着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灵丝,再看看怀里这坨粗糙的麻绳,默默地把麻绳扔到了墙角。得,又是我的格局小了。
“然后!”我又想起一事,“井底下黑咕隆咚的,得带照明的吧?火把?油灯?”
云衍颔首,然后又从袖子里摸出几颗龙眼大小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:“‘明月珠’,光线稳定,不畏阴风鬼气。”
我:“……还有吗?”我己经麻木了。
“嗯……还需些……辟邪防身之物。”云衍沉吟着,又开始掏,“‘金刚符’贴几张,‘驱煞香’带一束,‘糯米’……夫人备一些?或许……可用来……砸邪祟?”
我看着他把那些光闪闪的符箓、香囊、甚至还有一小袋晶莹如玉的糯米摆出来,忍不住吐槽:“咱们是去下井还是去野炊?你这装备也太齐全了吧?!你是不是早就打算下去了?”
云衍动作一顿,抬眼看我,眼神无辜:“有备无患……总是好的。”
信你个鬼!
“哦对了!”我一拍脑门,跑到院子角落,把我那坛子珍藏的、号称“一滴倒”的酸梅汤(其实是酿酒失败的作品)抱了过来,“带上这个!万一底下有啥玩意,泼它一脸!”
云衍看着那坛子散发着诡异酸气的液体,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夫人……奇思妙想……或可……出奇制胜。”
最后,我们看着地上那一小堆“高端”装备,和我的酸梅汤坛子,陷入了沉思。
“好像……还缺点什么?”我摸着下巴。
云衍若有所思:“或许……需一件……能抵御幽冥寒气的衣物?井底阴气极重,寻常衣物恐难抵挡。”
这个靠谱!我立刻跑回家,翻箱倒柜,把我爹那件压箱底的、据说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、厚得能防箭的老羊皮袄翻了出来,虽然有点霉味,但看着就暖和!
我抱着羊皮袄回到土地庙,得意地展示:“怎么样?祖传宝甲!”
云衍看着那件散发着历史尘埃气息的皮袄,沉默的时间比刚才看麻绳还长。
良久,他才委婉道:“此物……甚好。不过……井底或许……行动不便……为夫这里……恰有一件……早年所得的‘鲛绡避寒衣’……轻薄透气……或许……更适宜些?”
说着,他又双叒叕从袖子里摸出一件薄如蝉翼、闪着淡淡水光的银色内衫。
我:“……” 我感觉我在玩一个氪金玩家和零充玩家的组队副本。
“行吧行吧,你用你的高级货。”我悻悻地把羊皮袄丢一边,拿起那鲛绡衣摸了摸,入手冰凉丝滑,果然不是凡品!“那我的呢?”
云衍看着我,眨了眨眼:“夫人……身负巡狩血脉……或许……不惧那点阴寒?”
我:“???” 区别对待是吧?!
最终,在我的死亡凝视下,云衍还是“勉强”又拿出了一件稍微小一点的鲛绡衣(颜色还是粉色的?!),以及一双同样材质的袜子。
呵,男人。
装备总算凑齐,我们决定事不宜迟,当晚子时阴气最盛时(也是井口封印可能最弱时)行动。
夜幕降临,我和云衍蹲在井口做最后准备。黑猫影煞蹲在墙头,碧绿的猫眼在夜色中如同两盏小灯笼,警惕地巡视西周。
我看着那黑黢黢、冒着丝丝寒气的井口,咽了口唾沫,开始后悔了。
“那个……云衍啊……”我小声说,“要不……你再考虑考虑?说不定那黑袍人就是吓唬我们,下面其实啥也没有呢?咱们这么下去,万一打扰了井底哪位大佬睡觉,多不礼貌……”
云衍正在往自己身上贴金刚符,闻言抬头看我,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,带着点似笑非笑:“夫人……怕了?”
“谁、谁怕了!”我挺首腰板,“我是担心你伤势未愈!”
“无妨。”他站起身,将最后一枚明月珠系在腕上,“有夫人……和这坛……神兵利器在……为夫……安心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