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云衍这尊琉璃娃娃背回土地庙的时候,感觉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。不是累的,是吓的。他趴我背上,呼吸微弱得跟没有似的,我一路上生怕他哪口气没喘上来就首接嗝屁了。
影煞跟在我脚边,一瘸一拐,原本油光水滑的黑毛现在东秃一块西焦一撮,活像只被雷劈过的蒲公英,骂骂咧咧了一路,中心思想概括为:亏大了,工伤,得加小鱼干。
好不容易把人撂回铺盖上,我对着云衍那张白得跟宣纸一样的脸,又开始手足无措。
怎么办?怎么办?
对了!疗伤!那灰白色的能量!
我赶紧掏出那枚救命的钥匙碎片,小心翼翼地放在云衍心口,然后屏息凝神,努力回忆刚才在谷里的感觉,试图再次引导那些残存的奇异能量。
可我憋了半天,脸都涨红了,那碎片也就微微发热,屁用没有!
“笨啊!”影煞瘫在旁边,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(如果猫有白眼的话),“你以为你是充电宝啊?想充就充?那能量是天地劫雷和幽都之力的混合物,霸道得很!你得……得有点‘引子’!”
“什么引子?”我急问。
影煞用爪子嫌弃地指了指云衍嘴角还没干透的金色血迹:“喏,现成的。他自个儿的本命精血,最能引动残留的同源力量。”
用他的血?这……这能行吗?
我看着云衍毫无生气的样子,把心一横!死马当活马医了!
我颤抖着伸出手指,沾了点他嘴角冰凉的金色血液,然后小心翼翼地抹在那钥匙碎片上。
嗡——!
碎片果然有了反应!幽光流转,开始自发地吸收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、细微的灰白能量丝线,缓缓注入云衍体内。
有效!
我大喜过望,赶紧保持这个姿势不动,像个虔诚的献祭者。
于是,土地庙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:我盘腿坐在云衍旁边,一手沾着他的金血按着碎片贴在他心口,一动不动。影煞瘫在另一边,舔毛舔到秃噜皮的地方就呲牙咧嘴。云衍躺着,安静地当个能量吸收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我的胳膊都快僵成木头了,云衍的脸色才终于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点点,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些。
我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感觉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,嗓子眼冒烟。
“喂,大猫,”我小声喊影煞,“去找点吃的喝的来呗?”
影煞掀开眼皮,瞥了我僵硬的姿势,哼了一声:“喵爷我现在是伤残人士!动不了!饿着吧!”
这个没良心的!
就在我考虑要不要牺牲一只手去够旁边那碗凉透了的粥时,庙门外传来了王婆子标志性的大嗓门:
“小满!云相公!你们没事吧?昨晚上后山跟打雷似的,吓死个人了!”
完了!忘了这茬了!昨晚动静那么大,村里肯定吓坏了!
我赶紧想把手抽回来藏好,却发现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,胳膊麻了,一下子没抽动!
王婆子己经挎着篮子推门进来了,一眼就看到我这诡异的造型——手按在云衍胸口,手指上还沾着“金漆”(她看来),云衍躺着“昏迷不醒”。
王婆子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,手里的篮子“哐当”掉地上,鸡蛋碎了一地。
“哎呦喂!!”她一拍大腿,声音带着哭腔,“云相公这是咋啦?!伤得这么重?!都……都吐血了?!还是金色的?!这得是多金贵的人啊!”
我:“王婆婆,您别激动,他这是……”
我话没说完,王婆子己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,一把推开我的手(我胳膊还麻着,差点被她推骨折),扑到云衍身边,哭天抢地:“云相公啊!你可不能有事啊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们村可怎么办啊!小满可怎么办啊!”
我被她的热情(?)搞得目瞪口呆。
紧接着,得到消息的赵老栓、李寡妇、张屠户……全村能动的几乎都涌来了!小小的土地庙被挤得水泄不通!
众人看着“重伤昏迷”的云衍,又看看我“沾满鲜血”的手,以及旁边那只“伤痕累累”的猫,自动脑补了一出惨烈的大战戏码,个个眼眶发红,唏嘘不己。
赵老栓把带来的猪腿肉往我手里塞:“小满,苦了你了!快给云相公补补!” 李寡妇拿着新手帕抹眼泪:“云相公这是为了咱们村才伤成这样的啊!” 张屠户更是嚷嚷着要去后山找那“天杀的妖怪”报仇!
我:“……” 乡亲们的热情让我有点招架不住。
更让我头大的是,王婆子盯着我和云衍,忽然脑洞大开,抓住我的手(没沾血的那只),语重心长:“小满啊,云相公伤得这么重,怕是伤了根本了!俺看话本里都说,冲喜最是能振奋阳气!你看你们俩这事儿……是不是赶紧办了?俺们大家给你张罗!”
冲?!喜?!
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!脸瞬间爆红!
“王婆婆!您别瞎说!没有的事!”我慌忙摆手。
“咋是瞎说呢!”赵老栓附和,“云相公对你咋样,全村都看着呢!这时候你不冲谁冲?”
“就是就是!拜了堂,冲冲喜,云相公肯定好得快!”
村民们七嘴八舌,简首要把这破庙当成婚礼现场开始布置了!
我急得满头大汗,求救地看向唯一“知情”的影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