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庙前的狼藉尚未收拾,但更大的“麻烦”正在内部发酵。 白辰虽然被我们安抚下来,不再哭泣,但那次被迫的“觉醒”显然留下了深刻的后遗症。 他变得……极其敏感且不稳定。 具体表现为:周身的圣光不再温和恒定,而是像接触不良的灯泡,时而明亮刺眼如琉璃净火(虽然威力大减),时而微弱得几乎熄灭。 更让人头疼的是,他的情绪波动开始首接影响周围环境! 比如,云衍查看他状况时,指尖剑气稍微探入深了些,白辰觉得有点疼,眉头一皱—— “噗!” 他怀里抱着准备晚上熬粥的米袋,瞬间被失控的净火燎成了焦黑的爆米花,香气(糊味)西溢。 再比如,影煞好奇地想凑近看看他觉醒后有啥不同,爪子不小心勾到了他的衣带—— 白辰吓了一跳,身子一抖—— 以他为中心,半径三米内的地面瞬间被净化得光可鉴人,连灰尘都没剩下,仿佛被超级吸尘器加消毒水狠狠蹂躏过,影煞的胡子尖都被燎卷了! “喵嗷!烫烫烫!”影煞炸毛跳开,心有余悸。 赤璃抱臂围观,啧啧称奇:“好家伙,这净世琉璃火还真不是盖的,就是控制力比三岁娃娃还差!小子,你这以后打喷嚏都得小心点,别把房子点了!” 白辰看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羞愧得无地自容,周身光芒又猛地黯淡下去,开始散发淡淡的悲伤气息,眼看又要下雨。 我赶紧打圆场:“没事没事!旧的不去新的不来!地擦这么干净省事了!小白这是新技能需要适应!对吧道友?”我戳了戳云衍。 云衍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的“爆米花”和光洁的地面,沉默地点了点头,然后非常自然地将我往后拉了一步,离白辰远了点。 我:“……”道友,你这就有点伤人了啊!
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测试(主要是赤璃强行进行的),我们大致摸清了现状: 白辰的灵力的确发生了质变,拥有了初步的“净世琉璃火”,威力惊人,专克邪秽,但对心神和灵力控制要求极高。 而他目前根本无法精细掌控,力量随情绪剧烈波动,极易失控。 好消息是,这股力量对他自身无害,甚至还在缓慢修复他因记忆冲击而受损的神魂。 坏消息是,土地庙及其内部所有物品(包括我们)都面临着被随时“净化”的风险。 “当务之急,是让他学会控制情绪,稳定灵力。”云衍一锤定音。 于是,土地庙变成了大型情绪管理培训现场。 教练:赤璃(理论派,手段狂野)、云衍(实践派,冷面严师)、我(气氛组,兼职安抚)。 学员:白·人形自走净化器·辰。 赤璃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:“怒!给老娘怒起来!想想那帮抢你的白耗子!对!就这个劲!把火苗憋住了!凝聚到指尖!别炸!” 白辰努力瞪眼,脸颊鼓鼓,指尖噗地冒出一簇小火苗,然后“嘭”一下把旁边晾着的野菜烘成了菜干。 赤璃:“……算了,下一个情绪!喜!” 云衍的方式更首接:他坐在白辰对面,释放极其微弱的剑气波动去“刺激”他,要求他必须在受到干扰的情况下保持灵光稳定。 白辰紧张得手心冒汗,圣光随着剑气的强弱忽明忽灭,像极了接触不良的灯管。 我的方式比较温和:给他讲笑话(不好笑)、塞麦芽糖(快塞完了)、保证绝不嫌弃他(虽然偷偷后退了半步)。 效果嘛……聊胜于无。 就在我们为白辰的控火大业焦头烂额之际,影煞叼着一条鱼(不知道从哪顺来的)溜达过来,歪着头看了一会儿,突然冒出一句: “喵……说起来……小白上次那‘醋意’不是挺厉害的吗?连醉老头都能熏……呃,安抚住。要不……再试试?” 空气突然安静。 我们齐刷刷地看向影煞,又齐刷刷地看向白辰。 白辰被看得有点慌,下意识地又想躲,周身光芒开始不稳。 赤璃猛地一拍大腿:“对啊!情之力!最是汹涌难控,但也最是本能!若能驾驭醋意,其他情绪自然不在话下!死猫你总算说了句有用的!” 云衍也若有所思:“以毒攻毒,险中求稳。或可一试。” 我嘴角抽搐:“还来?!”上次的粉红酸雾阴影还没散呢! 于是,在赤璃的怂恿(威逼)和云衍的默许下,土地庙“七情酿”作坊再次开业! 这次目标明确:引导白辰掌控“醋意”! 赤璃不知从哪翻出个话本,声情并茂地朗读才子佳人移情别恋的桥段。 云衍……云衍被迫配合,在我给他递水时,被要求必须露出“温柔笑意”(虽然他笑得像面部抽筋)。 我则负责在一旁“煽风点火”:“哎呀,云衍你看这花儿多好看,像不像李寡妇上次送你的新袍子颜色?” 白辰一开始是茫然,然后是委屈,接着小嘴一瘪,眼眶渐红…… 来了来了!那股熟悉的酸味又开始弥漫! 但他这次记得控制了,没有让净火爆发,而是努力地、小心翼翼地将那酸涩的情绪引导向赤璃准备好的一个空玉瓶。 只见一缕极其细微的、粉红色的、带着浓郁酸味的雾气,缓缓从他指尖溢出,注入瓶口。 成功了?! 我们屏息凝神。 然而,就在快要装满一瓶时,院外传来王婆子的大嗓门:“云相公!小满姑娘!俺家新磨了豆腐,给你们送点……” 白辰被这突然的打岔惊得手一抖! 情绪瞬间失控! 更多的粉红酸雾喷涌而出,但这次……它们没有散开,而是受到那初生的净世琉璃火的影响,瞬间产生了异变! 粉红色的雾气变成了淡金色的、闪烁着琉璃光点的、带着醉人酒香和刺鼻酸味的……奇异气旋? 气旋冲天而起,然后在土地庙上空—— 哗啦啦! 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、散发着浓郁醋味的、闪着微光的…… 酸雨?! 雨水落在身上,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强烈的酸味,倒是没什么伤害,就是…… “喵嗷!猫爷的毛!酸掉毛了!”影煞惨叫。 “老娘的妆!”赤璃惊呼(虽然她好像没化妆)。 云衍面无表情地抹去脸上的酸雨,看向我。 我舔了舔嘴角(不小心溅到的),脱口而出:“啧,这醋味儿还挺正……” 白辰看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彻底傻眼了。 我们所有人,站在一场突如其来的、由醋意和净火催化而成的酸雨中,陷入了沉默。 只有王婆子端着豆腐站在庙门口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,喃喃道: “哎呦喂……土地庙……这是……老天爷都酸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