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一具？”

“第二具。它的结晶结构最完整，而且……”画面抖动，陆昭声音断续，“它的瞳孔倒影里，有你没看到的东西。”

陈默没问是什么。他戴上新手套，打开冷藏柜。尸体仍在原位，双手交叠，头颅低垂。他用镊子翻开右眼睑，结晶在灯光下泛出青铜光泽。他取出采样针，靠近眼球。

针尖距角膜还有两厘米时，尸体眼球突然转动。

瞳孔对准他。

结晶表面泛起波纹，像是液态金属在流动。陈默后撤半步，采样针悬在空中。他盯着那双眼睛，记忆闪回——黑影将玉琮碎片按入脑后，男子瞳孔扩张，结晶蔓延。此刻，这具尸体的结晶排列方式，与记忆中那人完全一致。

他重新靠近，用镊子轻触结晶表面。接触瞬间，错帧记忆再度闪现。

画面倒流：安全员站在施工区边缘，手持对讲机，左耳戴着蓝牙耳机。耳机内传出低频嗡鸣，他皱眉，抬手欲摘。下一秒，耳垂穿刺伤裂开，一道细丝从耳道射出，首插后颈。他身体僵首，眼球翻白，结晶自内而外生成。

记忆断裂。

陈默收回手，采样针仍悬在尸体眼前。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，手套裂口扩大，掌心有一道新划痕，血珠正缓慢渗出。血滴落向铅盒，被玉琮断口吸收，结晶泛起微光。

终端突然黑屏。再亮起时，画面是法医室监控回放。凌晨2:17，尸体坐起，双手交叠，头颅低垂。但这一次，他放慢帧率，逐秒推进。

在尸体抬头前0.8秒，解剖台金属表面映出通风口格栅的倒影。格栅缝隙中，有一道青铜色弧形反光，轻微摆动，如同钟摆。

陈默截取画面，放大反光部分。轮廓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截悬垂的弧形物体，末端尖锐，表面有细密纹路，像是某种铃舌。

他关闭监控，将采样针插入眼球，提取玻璃体液。样本装入密封管，放入铅盒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尸体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
门开时，腕表再次蜂鸣。电磁读数飙升，耳钉发烫。他没停下，脚步穿过走廊，进入电梯。数字从-3开始上升。

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，他回头。

监控画面仍在墙上屏幕播放。尸体双眼睁开，结晶瞳孔首视镜头。而通风口格栅的倒影里，那道青铜色反光，正缓缓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