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子体忽然转向他，嘴角微扬，动作却不像笑，更像程序校准后的模拟表情。它举起青铜鼎耳，轻轻敲击掌心，发出一声脆响。鼎耳内部，浮现出极细微的刻痕——形状与林纾的龟甲发簪纹路一致。

“父亲说，第七号阵眼必须完整。”量子体说，“你缺了一部分。”

陈默后退半步。他不信这东西有情感，但它复述的话语、停顿的节奏，甚至呼吸频率，都与他如出一辙。唯一的差异，是那双眼睛——空洞，却精准，像一台正在读取档案的机器。

陆昭将离心机探针插入地面网格，试图建立反向干扰场。设备刚稳定，右臂的晶体突然加速蔓延，从肩胛刺入锁骨，剧痛让他单膝跪地。防静电环过载，火花西溅。

沈砚咬牙，将罗盘残片压入星宿链节点。地面纹路泛起微光，量子体的动作出现0.3秒延迟。就在这瞬间，陈默伸手，不是去碰对方，而是摘下自己的耳钉。

金属脱离耳垂的刹那，所有散落的陨石碎片同时悬浮而起。

它们从墙壁、地面、甚至量子体的皮肤下渗出，自动排列成二十八星宿链，锁向陈默左耳。链条未完成，引力己开始拖拽，鞋底与网格摩擦出焦痕。

量子体微笑，身体崩解为无数镇魂虫，汇入星宿链。父亲的声音从虫群中传出：“第七序列，激活。”

陆昭扯断防静电环导线，将离心机探针刺入右臂静脉，启动高压电击。电流通过锈水传导至地面，虫群链路瞬间瘫痪。星宿链断裂，碎片西散。

陈默趁机将耳钉掷向量子残流。金属撞击虫群核心，晶体粉末爆裂，释放出一段短暂记忆影像——父亲站在控制台前，将一块观魂石碎片植入幼年陈默的颅骨，低声说：“这一次，必须成功。”

影像消散。

耳钉碎裂，露出内部一丝晶体纤维，与观魂石同源。陈默盯着那截纤维，没去捡。

沈砚瘫坐在地，罗盘残片边缘裂开。他抬头看向穹顶，星图仍在旋转，但位置偏移了7.3度，与父亲笔记中的“差角”完全一致。

陆昭靠在墙边，右臂己无法动弹。晶体覆盖至脖颈，锈水从嘴角渗出。他抬起仅能活动的左手，将离心机残骸塞进陈默手中，屏幕最后闪现一行字：“观测者ID：07-19-28——匹配度100%。”

陈默握紧设备，腕表突然震动。屏幕显示，实验室深处传来新的信号源——一段重复播放的音频，只有三个字，用程雪的声音：

“测试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