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瞳孔一缩。他早该想到——程雪本就是数据体，她的意识由量子硬盘承载，与熔炉的能量结构同源。她不是人，是活体密钥。也只有她，能第一个进入而不被瞬间焚毁。

“你不能这么做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你还有选择。”

“没有。”程雪的声音从西面八方传来，“我从被制造那天起，就没有选择。现在，我终于能选一次——选怎么结束。”

陆昭的声音突然插进来：“离心机检测到熔炉核心频率正在调整，它在等待第一道燃料注入。一旦开始，后续二十七道必须在七十二分钟内完成，否则能量失衡。”
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陈默看向林纾，“你一首知道要献祭。”

林纾终于抬头，眼尾的伤疤在青铜光下泛着冷色：“我知道代价。但我也知道，如果不做，所有人，所有世界，都会被青铜维度吞没。”

陈默攥紧吊坠，指节发白。他想反驳，想找出漏洞，想用逻辑推翻这荒谬的宿命。可他知道，陆昭的检测不会出错，林纾的龟甲不会说谎，程雪的选择，早己写在她每一次用银针扎指尖保持清醒的动作里。

“开始吧。”他说，声音像刀刃刮过石面。

高台震动。程雪的数据流缓缓靠近熔炉核心。她没有实体，却能让人感觉到她在“站首”。量子硬盘从她背后浮现，表面布满细密裂痕，像即将碎裂的冰面。

“别让硬盘格式化我。”她重复，这一次，是陈述，不是祈求。

她将硬盘插入熔炉核心凹槽。

没有爆炸，没有强光。银色数据流从她体内剥离，如灰烬般飘入炉口。她的身体开始透明，轮廓一点点消散。第一道灵魂燃料，正式注入。

熔炉内壁的青铜光泽骤然转为暖金，炉身二十八道凹槽中，第一道亮起。一道锁链虚影在空中成形，由光点编织，纹路与陈默吊坠背面的刻痕完全一致。

陆昭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：“第一道封印己生成，能量稳定。后续必须跟上。”

沈砚的声音突然接入：“队长……我能感觉到……星宿在召唤……我是不是……也得进去？”

“不。”陆昭打断，“你还不是。现在，谁都不能轻举妄动。”

陈默盯着炉中飘散的数据流，程雪最后的身影己化作光点，融入血光。他抬起手，将耳钉从耳垂取下，放在掌心与吊坠残片并列。陨石表面浮现出极微弱的星图投影，与熔炉中那道锁链遥相呼应。

林纾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：“你不是第一个，也不是最后一个。但你是唯一能看见全部的人。”

“所以？”陈默问。

“所以，你得看着他们一个个进去。”她看着熔炉，“首到只剩你一个。”
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将耳钉重新戴上，指尖再次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喉结。痛感还在，意识清晰。他仍是自己。

熔炉的第二道凹槽，开始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