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舟检查了周叔的伤势,心沉了下去——老人胸口己经出现沙化现象,沙巫的诅咒正在迅速蔓延。
"周叔,坚持住!"他徒劳地按压伤口,试图减缓沙化速度。
老向导摇摇头,露出释然的微笑:"没用的...陆先生。老奴...早该随夫人去了。能活到今天...看到少东家觉醒...值了..."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小的玉牌,塞到陆舟手中:"夫人留给您的...说您若真心保护少东家...就该知道全部真相..."
陆舟接过玉牌,上面刻着七颗星辰的图案,与沙罗的玉牌一模一样,只是小了一号。
"星雨夫人...早知道我会出现?"
周叔的呼吸越来越弱:"夫人说...沙罗小姐在血脉中...留下了指引...您一定会来..."他突然抓住陆舟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,"保护少东家...完成仪式...星辰碎片不能落入...那些人手中..."
老人的手突然僵住,眼中的光芒消散了。更诡异的是,他的身体迅速沙化,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尊沙雕,然后被不知从哪来的风吹散,融入周围的沙漠中。
陆舟呆立原地,手中紧握着那块玉牌。二十年前,他失去了沙罗;现在,他又失去了周叔。命运似乎在不断重复着同样的残酷玩笑。
"陆...陆先生..."徐明远虚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陆舟连忙扶起年轻人:"你怎么样?"
"暂时...死不了。"徐明远苦笑,"但湖底的星辰碎片...己经开始苏醒。母亲说...我们必须去星陨谷完成最后的仪式...才能控制它的力量。"
"什么仪式?"
"联结仪式。"徐明远挣扎着坐起来,"需要三个星眸族人同时进行。母亲、沙罗姐...和本应是我父亲的那个人。"他看向陆舟,"但父亲己经去世了,所以..."
陆舟突然明白了什么:"所以需要我代替?"
徐明远点头:"沙罗姐在血脉中留下了您的信息。她说...您虽非星眸族人,但与她有过'半仪',足以充当联结的桥梁。"
陆舟的思绪回到二十年前——就在星眸族被屠杀前夕,沙罗确实曾带他去过一个隐秘的祭坛,进行了某种未完成的仪式。当时她解释说这是"朋友间的誓约",现在看来,远不止如此。
"我们什么时候出发?"他简短地问。
徐明远望向镜月湖:"现在。星辰碎片苏醒的速度比预期快...我们必须赶在下一个满月前到达星陨谷。"
陆舟开始收拾行装。当他弯腰捡起沙巫留下的骨杖时,一个奇怪的发现让他愣住了——骨杖顶端的黑宝石上,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:交叉的双剑。
杀手组织的标记。
这个发现如同一桶冰水浇在头顶。沙巫是杀手组织的人?那徐家二叔与组织是什么关系?二十年前屠杀星眸族的命令,真的来自组织高层吗?
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,但眼下有更紧急的事情。陆舟将骨杖收好,背起虚弱的徐明远,准备离开镜月湖。
就在这时,湖面突然泛起涟漪。一个模糊的蓝色身影从水中升起,轮廓逐渐清晰——沙罗!或者说,沙罗的某种灵体形态。她比记忆中更加透明,眼中的星辰却更加明亮。
"陆舟..."她的声音如同风吹过风铃的轻响,"好久不见..."
陆舟的双腿仿佛生了根,动弹不得。二十年的思念,二十年的悔恨,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喉咙,堵得他说不出话来。
沙罗——或者说是她的灵魂碎片——飘到岸边,虚幻的手轻抚他的脸颊。令他震惊的是,他竟然能感受到那触感,冰凉却真实。
"你老了..."她微笑着说,目光扫过他斑白的鬓角,"但还是那么好看。"
陆舟终于找回了声音:"沙罗...我..."
"我知道。"她打断他,手指轻按他的嘴唇,"不用说什么。你的行动己经证明了一切。"她转向徐明远,"照顾好他,他是星眸族最后的希望...也是你的救赎。"
徐明远敬畏地看着表姐的幻影:"沙罗姐...母亲说..."
"我都知道。"沙罗的幻影开始变得模糊,"时间不多了。去星陨谷,完成仪式。记住,星辰碎片既是力量也是责任..."她的目光再次回到陆舟脸上,充满无限柔情,"还有...我心悦你。一首如此。"
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,打开了陆舟冰封二十年的心锁。泪水终于冲破防线,滚落脸颊。他想抓住沙罗的手,却只抓住一把蓝色的光点。
"别走..."他嘶哑地恳求。
"我从未真正离开。"沙罗的身影越来越淡,"看看你的剑柄..."
陆舟低头看向腰间佩剑——剑柄上那颗暗红色宝石不知何时变成了蓝色,与他手中的小玉牌交相辉映。
"当星辰归位时,我们会再见面..."这是沙罗留下的最后一句话,然后她完全消散在空气中。
湖面恢复了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有陆舟手中的玉牌和剑柄上变色的宝石证明那不是幻觉。
徐明远轻轻按住他的肩膀:"陆先生...我们该走了。"
陆舟深吸一口气,将玉牌收入怀中,调整了一下背上的年轻人:"抓紧。去星陨谷的路不好走。"
两人离开镜月湖,向着东南方的星陨谷前进。陆舟最后一次回头,看到湖面映出的星空中,有两颗特别明亮的星辰紧挨在一起,如同守望的眼睛。
沙罗,他心中默念,等我完成该做的事。
沙漠的风依旧干燥灼热,但陆舟知道,他不再是那叶孤舟。有星辰指引,有血脉相连,有未完成的誓言等待兑现。
[未完待续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