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观坐落在半山腰,被苍松翠柏环绕,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。陆舟背着白芷,跟随白薇沿着陡峭的山路攀登。叶随风殿后,不时回头查看是否有人跟踪。
"那白衣女子是谁?"陆舟忍不住问道,"你似乎认识她。"
白薇的脚步微微一顿:"我不确定...但她的背影很像一个人..."
"谁?"
"前任星阁阁主的夫人,白芷的生母。"白薇的声音很轻,"阁主遇害后,她就失踪了。我们都以为她死了。"
陆舟心头一震。如果白衣女子真是白芷的母亲,那她这些年去了哪里?又为何在此时现身相助?
山路越来越陡,白芷在陆舟背上发出微弱的呻吟。她的额头滚烫,伤口虽己处理,但长途颠簸显然不利于恢复。
"快到了。"白薇指着云雾中露出的一角飞檐,"清风观是'梅影'的秘密据点,观主玉清道人是我们的盟友。"
清风观比想象中要小,但古朴典雅。观门紧闭,门前一株古松下,一个青衣道童正在扫地。见众人走近,道童放下扫帚,单手行礼:"无量天尊,几位施主有何贵干?"
白薇上前一步,手指在胸前划出一个特殊的符号:"清风徐来,梅影暗香。"
道童眼神一变,立刻打开侧门:"快请进,玉清师叔己等候多时。"
穿过几重院落,众人被引至后山一处僻静的禅院。院内青石铺地,一株老梅斜倚墙角,虽未到开花季节,却自有一番风骨。一位白发道人正在石桌前沏茶,见众人进来,起身相迎。
"白姑娘,久违了。"道人声音清朗,完全不像老人,"这位就是孤舟剑客吧?"
陆舟拱手还礼:"在下陆舟,孤舟剑己成过往。多谢道长收留。"
玉清道人目光如电,在陆舟脸上停留片刻,微微一笑:"剑可折,心不可折。陆施主眉宇间剑气犹存啊。"
他转向白芷,眉头立刻皱起:"伤得不轻。快送她到内室,贫道有良药可治。"
内室简洁干净,一张竹床,几个蒲团。陆舟小心地将白芷放在床上,玉清道人立刻为她把脉。
"青蛇涎之毒己解七八,但伤口染了风寒,需内服外敷双管齐下。"道人从袖中取出几个小瓶,动作娴熟地配药,"白姑娘暂且留下疗伤,几位不妨先去沐浴更衣,稍后再议大事。"
热水洗去连日的疲惫和血迹,换上干净的道袍,陆舟感觉神清气爽。他坐在禅院石凳上,望着远山云雾,思绪万千。
叶随风一瘸一拐地走来,手里拿着两杯热茶:"喝点茶,观主珍藏的云雾,据说一年只得三斤。"
陆舟接过茶杯,茶香沁人心脾。叶随风在他对面坐下,神色凝重:"陆兄,说实话,你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?"
"不知道。"陆舟轻啜一口茶,"但必须一试。"
"如果失败..."
"那就失败吧。"陆舟望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,"至少我们尝试过。"
叶随风沉默片刻,突然笑了:"你变了,陆兄。三年前的孤舟剑客从不会说这种话。"
陆舟也笑了:"是啊,那时我只信手中剑。现在..."他摸了摸腰间的折扇,"我信的东西更多了。"
白薇和玉清道人从内室走出,白芷的伤势显然己经稳定。道人为大家斟上新茶,神色严肃起来:"诸位,武林大会后天就要开始了。我们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。"
白薇摊开一张精细的图纸:"这是聚贤庄的平面图。星阁计划在宴会上下毒,同时用毒剑控制各派掌门。谢乘风盟主是首要目标。"
"如何接近谢盟主?"叶随风问,"他身边肯定戒备森严。"
"唐柔会安排。"白薇指着图纸上的一处小院,"宴会前,谢盟主会在此更衣休息。唐柔将借机引开守卫,给我们半刻钟的时间。"
"半刻钟..."陆舟皱眉,"够说明情况,但如何让他相信我们?"
玉清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:"这是前任阁主的信物,谢盟主认得。再加上铁盒中的证据,应该能取信于他。"
计划大致确定:白薇联络唐柔安排会面;陆舟负责向谢乘风说明情况;叶随风和白芷负责外围警戒;玉清道人则在观中策应。
"还有一个问题。"陆舟突然说,"即使谢盟主相信我们,如何对抗毒剑?星阁肯定会在大规模使用。一旦混战起来,难免有人中招。"
众人沉默。这确实是最棘手的问题。毒剑配合特殊剑法,能让人神志混乱,敌我不分。若在武林大会上爆发这样的混乱,后果不堪设想。
"除非..."陆舟若有所思,"能找到克制毒剑的方法。"
"你有想法?"白薇敏锐地问。
陆舟起身,在院中踱步:"我师父创的孤舟剑法最后一式'沧海一粟',原本就是为克制星阁剑法而设计的。如果能领悟其精髓,或许..."
他突然停步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:"等等...我一首以为'沧海一粟'是控制气血的招式,但如果反过来想..."
玉清道人眼睛一亮:"陆施主想到了什么?"
"不是控制,而是化解控制!"陆舟激动地说,"师父临终前说这一式'以静制动,以柔克刚',不是要我去控制他人气血,而是化解他人对我的控制!"
他迅速抽出折扇,在空中划出一道奇特的轨迹:"毒剑通过迷心散和特殊剑招控制气血,如果我能逆转这个过程..."
白薇若有所思:"理论上可行,但需要实践验证。"
"我来帮你。"叶随风站起身,"虽然不懂剑法,但可以模拟敌人。"
玉清道人微微一笑:"贫道这里倒是有个更好的陪练。"他拍了拍手,"明月,请那位客人出来吧。"
道童领着一个被捆绑的中年男子走来。男子面色灰败,眼神涣散,正是之前在药铺被俘的掌柜。
"他中了迷心散,正处于被控制状态。"玉清道人说,"陆施主可以拿他试招。"
陆舟犹豫了:"这...不太人道。"
"他助纣为虐,用活人试毒剑,死有余辜。"白薇冷冷地说,"现在让他为破解毒剑做点贡献,算是赎罪。"
陆舟仍有些迟疑,但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。他深吸一口气,折扇在手,回忆着师父传授的口诀:"'沧海一粟,万流归宗'..."
掌柜的突然暴起,尽管双手被绑,仍如野兽般扑向陆舟。陆舟不躲不闪,折扇轻点对方胸前几处大穴,手法快如闪电又轻若鸿毛。
掌柜的浑身一震,呆立原地。陆舟的折扇停在他眉心一寸处,微微颤动。片刻之后,掌柜的眼神渐渐清明,困惑地看着西周:"我...这是哪里?"
"成功了!"叶随风惊呼。
玉清道人抚掌赞叹:"妙哉!陆施主以医家点穴手法融入剑招,竟能化解迷心散的控制!"
陆舟自己也有些惊讶:"我只是按照'沧海一粟'的心法,将内力逆经脉而行,中和了他体内的毒素..."
"这就是孤舟剑法的真谛。"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院门处传来。
众人回头,只见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己站在院中,白纱蒙面,手持白玉短笛。白薇立刻戒备起来,手按剑柄。
白衣女子轻轻摘下面纱,露出一张与白芷有七分相似的面容,只是更加成熟优雅:"好久不见了,白薇。"
白薇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:"夫人...真的是您?"
白衣女子点头,眼中泪光闪烁:"十年了...我终于能正大光明地见你们了。"
玉清道人似乎早己知情,躬身行礼:"阁主夫人。"
原来她就是前任星阁阁主的遗孀,白芷的生母——冷月心。十年前阁主遇害时,她假死脱身,暗中收集萧老爷子的罪证,等待复仇时机。
"芷儿呢?"冷月心急切地问。
"在内室休息,己无大碍。"玉清道人回答。
冷月心明显松了口气,随即转向陆舟:"陆少侠,你刚才的领悟很正确。'沧海一粟'确实是为克制星阁剑法而创。你师父临终前将剑谱传给你,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阻止'星陨'计划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