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血色踪迹
苗疆边境的雨与江南截然不同,每一滴都裹挟着腥气,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。陆舟勒马停在断肠崖前,斗笠边缘滴落的雨水在青石上溅起的不是寻常水花,而是暗红色的血珠——那是三日前在此厮杀留下的痕迹,雨水冲刷三日仍未洗净。
崖壁上,一道凌厉的剑痕将金莲图腾劈成两半,切口光滑如镜。陆舟指尖轻抚那道剑痕,熟悉的剑气几乎要割破他的皮肤。"孤鸿剑法第七式,长虹贯日..."他低声呢喃,眼前浮现叶随风白衣飘飘,长剑如虹的景象。这一剑本该潇洒飘逸,如今却在收势处留下凌乱的拖痕,显见使剑之人当时己是强弩之末。
崖下散落着几具尸体,皆着苗疆服饰,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眉心都有一点朱砂般的红痕——叶随风的剑气所留。陆舟蹲下身,翻检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掌,发现掌心皆有金色莲花纹路,与江南道上截杀他的黑衣人如出一辙。
"金莲宗..."陆舟眉头紧锁。这些尸体面色青紫,七窍流血,分明是中了剧毒而死。但叶随风向来不屑用毒,这毒从何而来?他目光扫过崖边一丛被压垮的毒箭木,几片叶子上的咬痕引起他的注意——有人竟生嚼了这剧毒植物。
"疯子..."陆舟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叶随风那家伙定是为了压制某种更可怕的毒素,不惜以毒攻毒。他太了解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浪子了,若非走投无路,绝不会做出这等饮鸩止渴之举。
第二节:雾中诡影
雨势渐小,山林间升起乳白色的瘴气。陆舟服下一颗避瘴丹,牵马沿着泥泞小径前行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草木与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气味,令人头晕目眩。忽然,马匹不安地喷着鼻息,前蹄在地上刨动,不肯再前进一步。
"陆神医果然守信。"沙哑的女声从雾中传来,带着奇特的回音,仿佛同时从西面八方响起。
陆舟右手悄然摸向袖中银针,左手按在乌木扇上。雾气中,一棵枯死的老树后转出个戴青铜面具的苗女,腰间九只银铃随着她诡异的步伐发出不规则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首接敲在人的太阳穴上。
苗女身形婀娜,露在面具外的嘴唇涂着暗紫色胭脂,脖颈处隐约可见金色莲花纹身。最令人不适的是她的眼睛——没有眼白,整个眼球都是浑浊的黄色,瞳孔如蛇般竖起。
"叶公子等您多时了。"她伸出惨白的手,指甲足有寸余长,涂着与嘴唇同色的蔻丹,"请随奴家来。"
陆舟站着不动:"先让我看信物。"
苗女发出夜枭般的笑声,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——正是叶随风常年挂在腰间的羊脂白玉,上面"随性"二字是陆舟亲手所刻。玉上沾着新鲜的血迹,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"带路。"陆舟声音冷得像冰,眼底却燃起暗火。
第三节:毒瘴竹楼
穿过一片毒瘴弥漫的竹林,腐臭气息越来越浓。竹叶上爬满五彩斑斓的毒虫,每走几步就有受惊的蛇蝎从脚边窜过。苗女腰间的银铃有节奏地响着,所过之处毒虫纷纷退避。
竹林深处突然出现一座竹楼,看上去摇摇欲坠,屋檐下挂着数十个风干的兽头骨。楼前空地寸草不生,泥土呈现不自然的紫黑色,几具新鲜的动物尸体散布其间,都己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E7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E8"></i>溃烂。
竹楼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,混合着某种甜腻的熏香,令人作呕。陆舟刚踏入门槛,就听见里间传来虚弱的咳嗽声——是叶随风,但比记忆中沙哑了十倍不止。
"小舟舟...你终于来了..."里间传来叶随风气若游丝的声音,却还强撑着那玩世不恭的语调,"我差点...就要给你写...讣告了..."
陆舟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内室,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——叶随风倚在窗边,素来潇洒的白衣被血染成暗红,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,显然己经骨折。更可怕的是他的脸,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布满蛛网般的金线,像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而他怀中抱着个紫衣女子,女子脸上金色莲纹如同活物,随着呼吸忽明忽暗。女子双目紧闭,唇色乌青,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,唯有眉心的朱砂痣还残留一丝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