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醉乡消息
白芷暴毙的消息传来时,叶随风正在醉仙楼买醉。这间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,如今在他口中尝不出半点滋味。半个月来,他夜夜在此痛饮,从华灯初上喝到东方泛白,首到掌柜战战兢兢地表示要打烊才肯离去。
"听说了吗?那位苗疆来的贵妃娘娘殁了!"
"嘘——小点声!据说是练邪术走火入魔..."
"我二舅在宫里当差,说是浑身长满金线,七窍流血..."
邻桌的议论声如利箭般刺入叶随风耳中。他举杯的手顿在半空,酒液顺着杯沿滑落,在桌上积成一小滩。那只曾稳如磐石、能一剑刺穿七层铁甲的手,此刻抖得像个垂暮老人。
"几位客官..."店小二赔着笑上前,"能否换个话题?"
三个江湖客打扮的汉子瞥了眼角落里的叶随风,嗤笑起来:"怎么?这醉鬼还是贵妃相好不成?"其中一人拍案而起,"妖妃死得好!听说她用邪术迷惑皇上,害得多少忠良..."
话音未落,一道素白身影从二楼飞身而下,腰间软剑如银蛇出洞,将三人抽得满脸是血。那是个女子,一袭白衣胜雪,面容冷若冰霜,唯有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。
"沈寒衣?"叶随风醉眼朦胧地认出,这是陆舟那个在峨眉修行的师妹。女子收剑转身,袖口金线绣的杏花在烛光下闪闪发亮。
"师父让我告诉你——"沈寒衣声音冷得像冰,"白芷临死前,求陛下放过金莲宗遗孤。"
酒坛从叶随风手中跌落,在地上摔得粉碎。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,混合着他身上半个月未换的衣衫的酸臭味。他突然想起,那日在苗疆竹楼外,似乎见过沈寒衣的衣角闪过...
#### 第二节:剑影旧事
三更的梆子声回荡在空荡的街道上。叶随风踉踉跄跄地跟着沈寒衣,穿过一条又一条漆黑的小巷。他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,只记得沈寒衣出现后,那些江湖客屁滚尿流逃走的模样。
"你早就认识白芷?"叶随风突然抓住沈寒衣的肩膀,"在苗疆时你就..."
沈寒衣身形一闪,轻松摆脱他的桎梏:"金莲宗与峨眉有旧怨。"她声音平静,却在说到"旧怨"二字时指尖微颤,"我追踪林青鸾多年。"
叶随风脑中闪过一道灵光:"那日在竹楼外的人是你!"他激动地抓住沈寒衣的衣袖,"你看到了一切对不对?白芷她...她最后..."
沈寒衣猛地转身,月光下她的眼神锐利如剑:"叶随风,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?"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三枚银针留下的疤痕,"为了压制她体内的情蛊,我用了'锁魂针'!你知道那有多痛吗?"
叶随风如遭雷击,酒醒了大半。锁魂针——峨眉禁术,施术者需承受与被施术者同等的痛苦。难怪那日白芷蛊毒发作时,沈寒衣会突然出现在竹楼外...
"她临死前..."叶随风声音嘶哑,"可有提到我?"
沈寒衣冷笑一声,从怀中取出一方染血的手帕扔给他。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金莲,己经被血浸透大半,唯有边缘处还能辨认出几个字——"随风...忘..."
后面的字迹被血模糊了,但叶随风仿佛听到白芷在他耳边轻笑:"傻子..."
#### 第三节:血誓复仇
破庙里,叶随风跪在神像前,断剑横放在地。这座荒废的城隍庙成了他暂时的栖身之所,蛛网密布的梁柱间偶尔有野猫窜过。
"金莲宗总坛在哪儿?"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与方才醉醺醺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沈寒衣正在擦拭软剑,闻言抬头:"你要做什么?"
"报仇。"叶随风拾起断剑,指尖在锋刃上轻轻一划,鲜血顺着剑身流下,"林青鸾虽死,金莲宗未灭。"
沈寒衣眯起眼睛:"师父让我带你回峨眉。"
叶随风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:"寒衣仙子什么时候成了传话的丫头?"他站起身,断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,"带我去找剩下的金莲宗孽障,否则我自己杀上峨眉问个明白。"
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,破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忽然,沈寒衣叹了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:"在青冥山。"她指着图上某处,"但那里机关重重..."
叶随风己经转身收拾行囊,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醉汉。沈寒衣这才发现,他这半个月的酩酊大醉全是伪装——那双眼睛清明如剑,哪有半分醉意?
"你装醉?"
"不然怎么引蛇出洞?"叶随风冷笑,"赵珩那小子派来盯梢的人,这半个月可没少喝我的残酒。"他从行囊底部抽出一把崭新的长剑,剑鞘上刻着"孤鸿"二字——与那把断剑是一对。
沈寒衣突然明白了什么:"你早知道白芷会死?"
叶随风系剑的手微微一顿:"从她决定入宫那刻起。"他声音低沉,"那傻女人以为能骗过皇帝..."喉结滚动了一下,"她从来都这么傻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