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早知道我的真实身份。"虞清点头，"这次任务，是阁主与张震共同设计的，目的是拿到沈巍与杜文渊勾结的铁证。"
两人沉默地骑行了一段。陆舟消化着这些信息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："那位帮你取出金针的高人是谁？"
虞清的表情变得柔和："周掌柜...他曾是青鸾阁的医师，也是我师父的旧友。他相信我无辜，冒险帮我解毒，还给了我新身份。"
"醉墨轩..."
"不仅是书画店，还是青鸾阁的秘密联络点。"虞清笑了笑，"周叔表面严厉，其实心软得很。"
正午时分，他们在一处小溪边休整。陆舟为虞清换药，发现伤口愈合得不错，毒素己经清除干净。
"陆大夫医术高明。"虞清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，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陆舟轻哼一声："下次再逞强挡箭，我就让你疼着。"
虞清突然坐起来，认真地看着他："陆舟，黑石谷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。杜文渊很可能亲自到场，他认识我，也一定会带高手..."
"所以？"陆舟挑眉。
"所以..."虞清深吸一口气，"你应该回头。去扬州找你师兄，等一切结束后..."
"闭嘴。"陆舟冷冷打断他，"我自有主张。"
虞清怔了怔，突然笑起来："固执的陆大夫..."
休息过后，两人继续赶路。地势逐渐升高，远处的山峦如巨兽般匍匐在天际。据影卫所说，黑石谷就在那片山脉中。
傍晚时分，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庄。这里己经是山区，村民对外来人充满警惕。陆舟以游医身份借宿，用医术换取食宿。
村长的老母亲患有风湿，陆舟施针后大为缓解。作为感谢，村长让他们住在自家闲置的谷仓里，还送来热饭和干净的被褥。
谷仓干燥温暖，比破庙强多了。虞清因伤势疲惫，早早躺下。陆舟则借着油灯检查药材储备，为明日做准备。
"陆舟。"虞清突然轻声唤道。
"嗯？"
"若这次...我没能活着出来..."
陆舟猛地转头，眼神凌厉："又说这种话？"
虞清却出奇地认真："听我说完。我在醉墨轩的暗格里留了些东西...若我死了，你去取出来。里面有我所有的易容术心得，还有..."
"自己去拿。"陆舟打断他，"我不会替你收尸。"
虞清沉默片刻，突然笑了："你知道吗？我最喜欢陆大夫这一点...从不对我客气。"
陆舟放下药材，走到他身边坐下："虞清，你听好。我们一起去黑石谷，一起拿到证据，然后一起回京城。明白吗？"
虞清望着他，眼中情绪翻涌。油灯的光晕中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："为什么...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"
陆舟没有立即回答。谷仓外传来虫鸣和偶尔的犬吠，衬得室内更加安静。他能听到虞清的呼吸声，能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。
"因为..."陆舟缓缓开口，"我不想失去你。"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层层涟漪。虞清的眼睛瞪大了，嘴唇微微颤抖。他伸出手，似乎想触碰陆舟的脸，却在半途停住了。
陆舟抓住那只犹豫的手，按在自己胸口。他能感觉到虞清的掌心传来的温度，也能感觉到自己如雷的心跳。
"陆大夫这是...什么意思？"虞清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"你说呢？"陆舟反问，目光落在虞清的唇上。
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，呼吸交错。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——是警哨！
虞清立刻坐起，警觉地望向窗外："有人发现我们了。"
陆舟迅速收拾行装："能走吗？"
虞清己经起身，动作比白天敏捷多了："比躺着等死强。"
他们悄悄从谷仓后门溜出，借着夜色掩护向村外移动。身后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光亮，追兵比想象中来得快。
"不是普通村民。"虞清低声道，"听脚步声，训练有素。"
两人躲在一处草垛后，看到五六个黑衣人正在挨家搜查。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，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。
"西域人。"虞清眯起眼，"赵戬的走狗。"
陆舟握紧银针："分头走？"
虞清摇头："太危险。我有个计划..."
他凑到陆舟耳边低语几句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，让陆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。计划很简单——虞清引开追兵，陆舟带着密函先行前往黑石谷。
"不行。"陆舟断然拒绝，"你伤还没好。"
"正因为我受伤，他们才会追我。"虞清狡黠一笑，"而陆大夫带着密函先到黑石谷，才能确保任务完成。"
陆舟还想反对，虞清却突然凑近，在他唇上轻啄一下："相信我，好吗？"
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陆舟愣住了。等他回过神，虞清己经冲了出去，故意弄出很大声响引开追兵。
"虞清！"陆舟压低声音喊道，但对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陆舟咬牙向相反方向跑去，心中五味杂陈。那个轻如鸿毛的吻，像火种般烙在唇上，挥之不去。
他按照约定独自前往黑石谷，一路上心神不宁。虞清能否脱身？他的伤势会不会恶化？那些西域人会不会...
山路越来越陡，月光被高耸的山峰遮挡，视线变得模糊。陆舟不得不放慢速度，靠触摸岩壁前行。就在他转过一个急弯时，前方突然亮起火光！
"陆大夫，来得真慢。"
虞清的声音！陆舟又惊又喜，快步上前，果然看到虞清好端端地站在一处岩洞前，手里举着火把。
"你...怎么..."
"抄了近路。"虞清得意地眨眨眼，"别忘了我是'千面狐'，最擅长消失。"
陆舟想揍他一拳，又想紧紧抱住他，最终只是冷冷地说："下次再擅自行动，我就用针扎哑你。"
虞清大笑，牵起陆舟的手："走吧，前面就是黑石谷了。月华他们应该己经到了。"
他的手掌温暖干燥，紧紧包裹着陆舟的手指，仿佛再也不愿松开。陆舟没有挣脱，任由他牵着，两人并肩走向黑暗中的山谷。
无论前方有什么，至少此刻，他们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