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错认情缘
晨露未晞,柳梦己站在春晖堂医馆门前,手中紧握着那枚云纹白玉佩。七日过去了,"陆舟"那句"有缘自会相见"仿佛还在耳边回响,可他却再未出现。
"柳丫头,又在等你的陆公子?"医馆主人李老提着药锄从后院走来,花白胡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。
柳梦脸上飞起一抹红霞:"李伯伯别取笑我。陆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,我只是想当面道谢,顺便...还他玉佩。"
李老意味深长地捋着胡须:"老头子活了六十载,还没见过哪位姑娘为道谢天天起早贪黑地等人。"他指了指柳梦手中的玉佩,"这物件看着不寻常,怕是人家祖传之物,你可得保管好。"
柳梦低头细看玉佩,阳光透过云纹,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她忽然注意到玉佩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——"陆云"。
"陆云?"柳梦轻声念出,眉头微蹙。这名字与陆舟如此相似,难道是...
"柳姑娘!"
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柳梦抬头,只见医馆门前站着一位白衣公子,玉扇轻摇,笑容灿烂如朝阳——正是她朝思暮想的"陆舟"。
"陆公子!"柳梦惊喜地迎上去,却在三步之外不自觉地停下。眼前之人与那日雨中救她的"陆舟"有着相同的面容,可气质却判若两人。一个如春风和煦,一个似秋雨清冷。
陆舟看着柳梦迟疑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:"多日不见,柳姑娘可好?那日临时有事未能赴约,实在抱歉。"
柳梦眨了眨眼:"陆公子那日不是...哦!"她突然恍然大悟,"你是说青柳镇花灯会之约?"
陆舟玉扇一合,敲了下自己额头:"正是。我被师门急召,来不及当面告知,托人送信也不知姑娘收到没有。"
柳梦摇摇头,心中疑云更甚。眼前之人说自己失约于花灯会,可那日雨中救她的分明也是"陆舟"。难道...
"柳姑娘?"陆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"可是生气了?"
柳梦回过神来,勉强一笑:"没有。只是..."她犹豫片刻,还是决定试探,"七日前,我在西街遇袭,是陆公子出手相救,还送我回医馆。公子可还记得?"
陆舟表情一滞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:"七日前?"他摇着扇子作思考状,"啊,是了,那日我确实路过西街..."
柳梦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,心中的疑惑更深。就在这时,医馆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"快!伤者需要立即救治!"几个农夫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冲进医馆。
柳梦作为医者本能地转身去帮忙。当她看清伤者面容时,手中的银针差点掉落——那赫然是雨中救她的"陆舟"!只是此刻他一袭墨衣被血浸透,脸色苍白如纸。
"陆公子?!"柳梦惊呼,猛地回头看向身后。
站在她身后的白衣陆舟同样震惊,玉扇"啪"地合拢:"兄长?!"
"兄长?"柳梦愣住了。
陆舟来不及解释,一个箭步上前检查伤者情况:"柳姑娘,这是我双胞胎兄长陆云。他伤势如何?"
柳梦脑中一片混乱,但医者的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:"伤在左肩,失血过多,但未伤及要害。李伯伯!准备止血散和缝合针线!"
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,柳梦全神贯注地为陆云处理伤口。陆舟在一旁协助,两人配合默契,却各怀心事。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,柳梦才长舒一口气,额上己布满细密汗珠。
"柳姑娘医术高明,多谢相救。"陆舟郑重行礼,眼中是真诚的感激。
柳梦摇摇头,看向昏迷中的陆云:"陆公子...不,陆云公子曾救过我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"她犹豫了一下,"所以,那日雨中救我的是..."
"是我兄长。"陆舟苦笑,"我们兄弟容貌极像,常有人认错。"
柳梦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,背面"陆云"二字此刻格外刺眼。她突然明白了什么,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:"这玉佩...是陆云公子的?"
陆舟看到玉佩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:"不,这是我的。'云'字代表我兄长,'舟'才是我。"他指了指玉佩另一面,果然有个小小的"舟"字。
柳梦脑中一片混乱。那日雨中,陆云为何不解释?为何要接受她的感谢?为何说"有缘自会相见"?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,却一个也问不出口。
"柳姑娘?"陆舟关切地看着她,"你脸色不太好,要不要休息一下?"
柳梦勉强摇头:"我没事。陆云公子需要静养,我去准备些药材。"
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。走廊上,柳梦靠在柱子上,心跳如鼓。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慌乱,只知道当看到陆云苍白的面容时,心中涌起的不仅是感激,还有...担忧,很深很深的担忧。
而这种担忧,与对陆舟的感觉,截然不同。
三日后,陆云苏醒。
柳梦正在药房研磨药材,忽听院内传来说话声。她放下药杵,轻手轻脚走到窗边。院中梧桐树下,陆家兄弟正在交谈。
"你为何要冒充我接近柳姑娘?"陆舟的声音罕见地严肃。
陆云背对着窗户,声音低沉:"我没有冒充。那日路过青柳镇,恰巧见她遇袭,出手相救。她误认我是你,我...未来得及解释。"
"未来得及?"陆舟冷笑,"之后七日呢?她到处找你道谢,你为何避而不见?"
陆云沉默片刻:"我...不知如何解释。"
"还是说,"陆舟逼近一步,"兄长对柳姑娘有意,所以将错就错?"
柳梦屏住呼吸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棂。
陆云转过身,正好面对窗户。阳光透过梧桐叶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柳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种复杂的、痛苦的神情。
"我承认,柳姑娘...很特别。"陆云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"但若你对她有意,我自会远离。"
柳梦心跳漏了一拍。
陆舟沉默良久,突然笑了,那笑声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:"兄长多虑了。我陆舟游戏人间,何曾对哪个姑娘认真过?柳姑娘若得兄长垂青,是她的福气。"
柳梦如遭雷击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不觉得疼。原来在陆舟眼中,她不过是又一个可以随意相让的"姑娘"罢了。
"此话当真?"陆云首视弟弟的眼睛。
陆舟展开玉扇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:"自然当真。我陆舟何时说过假话?"
柳梦再也听不下去,转身离开窗边。她没看到的是,当她离去后,陆舟的笑容瞬间消失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楚;而陆云则望着弟弟,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