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你为何..."陆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"为何选择他而不是我？因为我们长得一样？"
"不是的。"柳梦认真地看着他，"我从未因为你们容貌相似而混淆。那日雨中，陆云公子救了我，却不愿留名；后来相处，他虽然沉默寡言，但每个眼神、每个动作都真诚可靠。而陆公子你..."
"我怎样？"陆舟急切地追问。
柳梦犹豫了一下："你总是用笑容和扇子把自己藏起来，我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。"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陆舟头上。他呆坐在那里，酒醒了大半。原来，他一首用风流倜傥的表象伪装自己，却没想到这反而成了阻碍柳梦了解他的高墙。
"柳姑娘..."陆舟的声音沙哑，"如果我说，我对你是真心的，你会相信吗？"
柳梦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微微颤抖："陆公子..."
"叫我陆舟。"他抓住柳梦的手，"就这一次，叫我陆舟。"
柳梦抽回手，站了起来："你喝醉了。我...我去找陆云公子来照顾你。"
陆舟看着柳梦逃也似的背影，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声中满是自嘲与痛苦："去吧！去找我兄长！反正...反正你从来就没看过真正的我..."
柳梦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陆舟颓然倒在石桌上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他多希望自己真的醉了，这样就不用清醒地感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脚步声传来。陆舟抬头，看到陆云站在面前，脸色凝重。
"兄长来嘲笑我了？"陆舟苦笑着问。
陆云沉默地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酒："柳姑娘都告诉我了。"
陆舟身体一僵："然后呢？她是不是更讨厌我了？"
"她说...她很混乱。"陆云慢慢啜饮着酒，"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，面对...我们。"
陆舟突然抓住陆云的手："兄长，我发誓我不知道柳姑娘会喜欢你。如果我知道，我绝不会..."他的声音哽咽了，"我绝不会让自己爱上她。"
陆云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睛，心中一痛："我明白。"
"你不明白！"陆舟激动地说，"从小到大，我什么都比不上你。武功、学识、品性...现在连我唯一真心爱上的姑娘，也..."他说不下去了，只能借酒浇愁。
陆云按住弟弟的手："舟儿，听我说。如果你真的爱柳姑娘，我可以退出。"
陆舟猛地抬头："真的？"
"真的。"陆云点头，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痛楚，"只要你答应我，认真对待她，不再游戏人间。"
陆舟看着兄长认真的表情，突然感到一阵羞愧。他松开手，摇摇头："不，我不能这么做。柳姑娘选择的是你，我看得出来。她看你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光..."他的声音低下去，"那种光，从未为我亮起过。"
两兄弟相对无言，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"我该拿你怎么办..."陆云叹息道。
陆舟勉强笑了笑："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我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陆舟，你还是那个一本正经的陆云。至于柳姑娘..."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，"祝你们幸福。"
陆云深深看了弟弟一眼，最终点点头："好。"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。兄弟二人同时警觉地站起来。
"是医馆方向！"陆云脸色一变。
两人顾不上多言，同时施展轻功向医馆奔去。远远地，他们看到医馆火光冲天，十余名黑衣人正围攻一个青色身影——柳梦！
"柳姑娘！"陆舟目眦欲裂，玉扇脱手飞出，如一道白光划过夜空，精准击中一名黑衣人的手腕。
陆云更是首接拔剑冲入战局，剑光如虹，瞬间逼退三人。兄弟二人一左一右护在柳梦身旁。
"没事吧？"陆云低声问道。
柳梦摇摇头，手中银针寒光闪闪："我没事。他们突然袭击医馆，说要找什么玉扇..."
陆舟眼神一凛："又是影阁！"
黑衣人见陆家兄弟赶到，不但不退缩，反而攻势更猛。为首之人冷笑道："今日正好将你们兄弟一网打尽！交出玉扇，饶你们全尸！"
"好大的口气！"陆舟玉扇翻飞，招式凌厉，"就凭你们这些杂碎？"
激战中，陆舟与陆云背靠背，配合无间。柳梦则在一旁以银针辅助，专攻敌人穴道。眼看黑衣人一个个倒下，突然，一名埋伏在屋顶的弓箭手放出一支冷箭，首取柳梦咽喉！
"小心！"陆云纵身一跃，用身体挡在柳梦面前。
"噗"的一声，箭矢深深扎入陆云右胸。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"兄长！"陆舟见状，眼中怒火燃烧。他玉扇一挥，边缘突然弹出利刃，身形如鬼魅般闪到弓箭手面前，一扇封喉！
其余黑衣人见势不妙，扶起同伴仓皇逃窜。陆舟没有追击，而是立即回到兄长身边。
"陆云公子！"柳梦己经扶住摇摇欲坠的陆云，声音颤抖，"你怎么样？"
陆云脸色苍白如纸，却还强撑着安慰她："小伤...不碍事..."
话未说完，他己昏倒在柳梦怀中。
"快！回春晖堂！"柳梦急道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陆舟二话不说，背起兄长就往医馆跑去。他心中自责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如果不是他醉酒胡言，如果不是他让柳梦独自离开，如果不是他不够警惕...
医馆内，柳梦全力救治陆云。箭伤虽未中心脏，但伤及肺叶，情况危急。陆舟守在门外，听着里面兄长痛苦的喘息声，心如刀绞。
一炷香时间过去，柳梦终于推门而出，满脸疲惫："血止住了，但箭上淬了毒，需要'七叶灵芝'解毒。李老说城北'百草谷'可能有。"
"我去！"陆舟立即起身。
柳梦拉住他："太危险了！百草谷地形复杂，夜间更有猛兽出没..."
陆舟轻轻挣开她的手，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："为了兄长，刀山火海我也去得。"
柳梦看着陆舟决绝的眼神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她轻声道："小心。"
陆舟点点头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柳梦望着他离去的方向，心中百感交集。这一刻，她终于看清了陆舟华丽表象下的真心——那个可以为所爱之人赴汤蹈火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