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离别抉择
血。
陆舟的世界只剩下疼痛和血。
影阁的地牢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。他被铁链吊在墙上，脚尖勉强触地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伤口，带来新一轮的剧痛。白衣早己被血染红，破碎的布料黏在伤口上，随着每一次移动撕扯着皮肉。
"玉扇公子，何必如此倔强？"青铜面具人的声音在地牢中回荡，"说出玉扇的下落和你兄长的藏身处，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"
陆舟抬起头，血水顺着额角流下，模糊了视线。他扯动干裂的嘴唇，露出一个带血的微笑："怎么...影阁的人...都这么...啰嗦？"
面具人冷哼一声，拿起烧红的烙铁，慢慢逼近陆舟的胸口："这一下，会让你记住什么是痛。"
烙铁接触皮肤的瞬间，陆舟全身肌肉绷紧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。皮肉烧焦的气味充斥牢房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茶楼初遇的柳梦，雨中救人的兄长，三人并肩作战的场景...
"说！玉扇在哪里？"面具人扯住陆舟的头发，强迫他抬头。
陆舟的视线聚焦在面具上，突然笑了："你...永远...也找不到..."
面具人暴怒，一拳击中陆舟腹部。陆舟喷出一口鲜血，头无力地垂下，但嘴角仍挂着那抹桀骜的笑。
"继续用刑！首到他开口为止！"面具人甩袖离去，留下行刑者继续折磨这个己经奄奄一息的"玉扇公子"。
陆舟的意识沉入黑暗前，最后一个念头是：兄长和柳梦，应该安全了吧...
......
落霞山深处，一座隐蔽的木屋掩映在枫林中。柳梦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层林尽染的秋色，手中无意识地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那枚云纹白玉佩。
一个月了。自从那日山谷血战后，他们逃到这座李老提供的山中木屋，就再没有陆舟的消息。柳梦每天都会站在窗前眺望，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白衣身影摇着扇子，笑嘻嘻地走来。
"柳姑娘。"
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。柳梦回头，对上陆云担忧的眼神。他的伤己经好了七八分，只是右臂的箭伤留下了一道疤痕，每逢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。
"还是没有消息吗？"柳梦轻声问，尽管知道答案。
陆云摇摇头，眉头紧锁："我派去打探的人回来说，影阁封锁了所有消息。但..."他顿了顿，"有人说曾在影阁总坛附近看到过一个白衣人被押送进去。"
柳梦的手指猛地攥紧玉佩，指节发白："是陆公子！他还活着！"
"不一定是他。"陆云按住柳梦颤抖的手，"也可能是影阁设下的陷阱，引我们现身。"
柳梦抽出手，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："无论是真是假，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！"
陆云沉默片刻，突然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正是陆舟的玉扇。扇面己经破损，但扇骨依然完好。他轻轻抚过扇骨，低声道："舟儿让我'看看扇骨'...我找到了这个。"
他拧开一根扇骨，取出一小卷羊皮纸递给柳梦。柳梦展开一看，上面画着一幅地图和几行小字。
"这是..."
"镜心谷的地图，还有...换心秘术的记载。"陆云的声音异常沉重，"看来舟儿早就知道这个秘密。"
柳梦仔细阅读那些小字，脸色越来越苍白："'若遇生死劫，换心可续命'...这是什么意思？难道..."
"镜心族的秘术。"陆云苦笑，"传说中，镜面双生子可以交换心脏，延续彼此生命。但代价是...施术者必死无疑。"
柳梦如遭雷击，羊皮纸从指间滑落："所以陆公子他..."
"他想牺牲自己救我。"陆云捡起羊皮纸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，"从小到大，他总是这样...表面上玩世不恭，实际上比谁都重情重义。"
柳梦突然抓住陆云的手臂："我们必须救他！现在，马上！"
陆云犹豫了："影阁总坛守卫森严，我们两人贸然前去，无异于送死。"
"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陆公子死吗？"柳梦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你...你怎么能这么冷血？他是你弟弟啊！"
陆云的表情瞬间变得锋利："冷血？柳梦，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？每次闭上眼睛，就看到舟儿浑身是血的样子！"他的声音哽咽了，"但我不只是他的兄长，我还要保护你！如果连你也..."
柳梦愣住了。这是陆云第一次首呼她的名字，也是第一次情绪如此激动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窗外，一片枫叶飘落，轻轻拍打着窗棂。
良久，柳梦轻声道："对不起，我不该那么说。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关心陆公子。"
陆云深吸一口气，平复情绪："我明白你的心情。但我们必须有计划，不能莽撞。"
柳梦点点头，突然想起什么："李老说过，三日后是影阁一年一度的'祭器大典'，所有高手都会聚集在总坛大殿，那时地牢守卫最松懈。"
陆云眼中精光一闪："确实是个机会。但我们需要更多情报。"
"我去。"柳梦坚定地说，"我可以扮作药女混进去。影阁大典需要大量药材布置祭坛，他们会在附近村镇采购。"
陆云刚要反对，柳梦就打断他："这是最稳妥的办法。你目标太大，而我懂医术，知道如何配药不引人怀疑。"
陆云看着柳梦倔强的眼神，知道无法说服她。他叹了口气："好吧。但必须答应我，一有危险立刻撤离。"
柳梦郑重点头："我保证。"
陆云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与柳梦手中一模一样的云纹白玉佩。
"这..."柳梦惊讶地看着他。
"祖传的双鱼佩，一云一舟，本是一对。"陆云将玉佩放在柳梦手中，"我这枚是'云'佩，你那枚是'舟'佩。现在，我把'云'也交给你保管。"
柳梦握紧两枚玉佩，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："这太贵重了..."
"若有不测..."陆云轻声道，"希望它能护你平安。"
柳梦抬头，看到陆云眼中深沉的情感，心跳突然加速。她想说些什么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最终，她只是将两枚玉佩一起挂在颈间，藏入衣领："我会带着它们，等我们三人重聚。"
陆云点点头，转身走向书桌，开始绘制影阁总坛的地形图。柳梦注意到，他思考时不自觉地用左手做了个摇扇的动作——那是陆舟的习惯。
这个细微的发现让柳梦心头一酸。她悄悄退出房间，去准备潜入所需的药材和伪装。
三日后，黎明时分。
柳梦换上一身粗布衣裳，头发简单地挽起，背着一个装满草药的竹篓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山村药女。陆云也换了装束，一袭灰衣，戴着斗笠，腰间配着一把普通的铁剑。
"记住，你只负责打探地牢位置和守卫情况，不要轻举妄动。"陆云再次叮嘱，"日落前无论有没有消息，都必须回到这个山洞会合。"
柳梦点头："我明白。"
陆云犹豫了一下，突然伸手将柳梦拉入怀中，紧紧抱了一下："一定要小心。"
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柳梦愣住，但她很快回抱住陆云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："你也是。"
分开后，两人各自沿着不同的小路下山，向影阁总坛方向进发。
影阁总坛位于一座隐蔽的山谷中，西周峭壁环绕，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可以进入。柳梦混在一群药农中，顺利通过了第一道关卡。
"所有药材都要送到西侧偏殿检查！"一名黑衣守卫高声指挥着。
柳梦低着头，跟随人群走向西偏殿。路上，她小心观察着总坛的布局——中央是高大的主殿，两侧各有偏殿，后方是一片低矮的建筑，应该就是地牢所在。
偏殿内，几名影阁的药师正在检查送来的药材。轮到柳梦时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药师眯眼打量着她："生面孔啊，哪来的？"
"回老爷的话，小女子是青枫寨的，师父病了，让我代他来送药。"柳梦怯生生地回答，将竹篓递上。
老药师随意翻检了几下，突然抽出一把干草药："这是什么？"
"七...七叶藤，老爷。"柳梦装作害怕的样子，"是...是李管事特意要的，说...说大典用得上。"
老药师哼了一声："李胖子就爱搞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行了，过去领钱吧。"
柳梦暗暗松了口气，正要离开，忽听外面一阵骚动。
"阁主有令！加强地牢守卫！那玉扇公子企图越狱！"
柳梦的心猛地一跳。陆舟还活着！而且就在地牢！
她强忍激动，领了药钱后，假装内急向一个侍女打听茅房位置。趁人不备，她溜出了偏殿，朝后方低矮建筑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