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钢拳己至！陆舟侧身避过，指虎擦着脸颊划过，带起一道血痕。他反手一剑刺向崔魈咽喉，却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身躲开。

"陆大夫，接扇！"叶随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精钢折扇旋转着飞入地窖，陆舟凌空接住，"铮"的一声弹开扇面——十八根扇骨末端竟弹出寸许长的利刃！

崔魈怒吼一声，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袭来。陆舟以扇为盾，且战且退。突然，崔魈变招，一拳轰向柳霜面门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，柳霜腰肢一折，短剑自下而上斜挑，在崔魈手腕留下一道血口。崔魈吃痛，攻势稍缓。陆舟抓住机会，扇刃划过他肋下，带出一蓬血花。

"好！有两下子！"崔魈不怒反笑，从腰间抽出条九节鞭，"看你们能撑几时！"

鞭影如毒蛇吐信，在地窖有限的空间里更显凌厉。陆舟与柳霜背靠背应战，仍被逼得节节败退。突然，柳霜脚下一滑，旧伤崩裂，鲜血瞬间浸透衣袍。

"柳姑娘！"陆舟分神之际，九节鞭重重抽在他右肩，顿时皮开肉绽。

崔魈乘胜追击，钢鞭首取陆舟天灵盖！就在这生死一线，破空声骤响，三枚乌光从暗处射来，精准钉入崔魈持鞭的手腕。

"啊！"崔魈惨叫一声，钢鞭落地。他拔出暗器一看，竟是三根淬了毒的透骨钉！"哪个鼠辈暗箭伤人？！"

无人应答。崔魈脸色剧变："唐门的'阎王笑'？！"他当机立断，转身就逃，几步蹿上台阶没了踪影。

陆舟强忍剧痛，看向暗器射来的方向——地窖角落的阴影里，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。

"谁在那里？"他哑声问。

没有回答。只有一阵淡淡的桂花香飘散在血腥气中。

## 第三节 月下衷肠

回到陆舟的药庐己是三更天。

叶随风忙着给救出的孩子们分发食物和干净衣物。陆舟肩头的伤草草包扎过，此刻正专注地为柳霜处理腹部的伤口。

"再深半分就伤到脏腑了。"他眉头紧锁，"柳姑娘今日太冒失了。"

柳霜怔怔望着手中的半块玉佩，泪水无声滑落："他说...要我别找他..."

陆舟轻叹一声，放下药碗："令弟必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，才甘愿自断线索保全你。"

"青州..."柳霜突然抓住陆舟的手，"那两个字一定是线索！陆大夫，我..."

"我明白。"陆舟反握住她冰凉的手指，"待你伤好些，我们便启程去青州。"

窗外，叶随风正哄着孩子们入睡。月光如水，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不知何时起，这个玩世不恭的浪子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。

陆舟走到院中，与他并肩而立："今日多谢叶兄及时援手。"

叶随风摇头："那折扇本是给你防身，谁想...话说回来，最后那三枚透骨钉来得蹊跷。唐门远在蜀中，怎会插手漕帮之事？"

"未必是唐门。"陆舟望向远处山影，"'阎王笑'配方虽为唐门秘传，但三十年前曾被盗取过。江湖水深啊..."

屋内传来柳霜压抑的啜泣声。两人沉默片刻，叶随风突然道："那丫头倔得很，明明哭得喘不上气，还硬要憋着。"

陆舟望向窗纸上那个单薄剪影，胸口莫名发紧："十年寻亲，一朝希望破灭...换作是谁都承受不住。"

"你对她很特别。"叶随风意味深长地说，"向来独来独往的'回春剑'，竟会为一个戏子两肋插刀。"

陆舟没有回答。夜风拂过药圃，带起一阵沙沙声响。许久，他才轻声道："叶兄可曾听过'双生蛊'？"

叶随风手中酒壶一顿："苗疆禁术？传说双胞胎若中此蛊，一生一死，生者将承死者全部寿元..."

"不仅如此。"陆舟目光幽深，"若施术者手段高明，还能转嫁命格。二十年前，江南首富柳家诞下龙凤胎，当夜遭仇家灭门，唯有一对婴孩被忠仆救出...后来那忠仆死于漕帮之手，女婴流落戏班，男婴则下落不明。"

叶随风瞳孔骤缩："你是说...柳霜她..."

"只是猜测。"陆舟转身向屋内走去，"睡吧，明日还要查青州的线索。"

屋檐下，一片柳叶悄然飘落。谁也没注意到，叶随风袖中滑出一块与柳霜极为相似的玉佩，只是上面刻的不是月亮，而是一朵小小的云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