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灵犀血脉
第一节 云泽诡影
青州城西二十里，云泽山庄隐在暮色中。
柳霜伏在树梢，望着远处高墙内的灯火。三天来，他们多方打探，得知这山庄每月十五都会举办"品珍会"，邀请达官贵人鉴赏"奇珍异宝"。
"所谓'珍宝'，恐怕就是人。"陆舟悄声道。他肩上的伤己好了七八分，但脸色仍有些苍白。
叶随风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请帖："幸好唐姑娘有门路。今晚我们扮作金陵米商的随从混进去。"
柳霜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半块玉佩。自从得知云泽山庄的消息，她夜不能寐，梦中总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呼唤她。
"记住，无论见到什么，都不可轻举妄动。"陆舟严肃地看着柳霜，"若真有柳阳下落，我们需从长计议。"
柳霜点头，却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山庄大门前，守卫仔细查验请帖。叶随风点头哈腰地递上，顺手塞了块碎银。守卫掂了掂分量，挥手放行。
园内奇花异草遍布，假山流水间点缀着琉璃灯盏，富贵逼人。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厅中，觥筹交错。柳霜低着头，余光却扫视每一个角落。
"别东张西望。"陆舟在她耳边低语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，"正厅屏风后有暗门，我闻到地牢特有的霉味从那边飘来。"
突然，乐声戛然而止。一个锦衣胖子走到厅中央，拱手道："诸位贵客久等了，今晚第一件'珍品'马上呈上。"
仆人们推出一个铁笼，里面蜷缩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，颈戴金环，双目无神。胖子笑道："西域'灵童'，通晓兽语，驯养得当可辨毒识药..."
宾客们啧啧称奇，有人己经开始出价。柳霜胃里一阵翻腾，这些衣冠禽兽竟将人当作牲畜买卖！
"忍住。"叶随风按住她颤抖的手，"现在发作只会打草惊蛇。"
拍卖持续到子时。当胖子宣布"压轴珍品"时，柳霜的心跳陡然加速。
"江南柳氏余孽，身负'灵犀血脉'，练武之人得之可事半功倍..."
柳霜眼前一黑，几乎站立不稳。陆舟一把扶住她，发现她浑身冰冷如尸。
"是我弟弟..."她嘴唇颤抖，"他们说的...一定是阳儿..."
陆舟与叶随风交换一个眼神。叶随风悄然离席，片刻后回来低声道："后院有座孤楼，守卫森严。唐姑娘在东墙接应，我们得手后从那里撤。"
趁着宾客注意力都在拍卖上，三人溜出正厅。夜色如墨，陆舟打晕一个落单的仆人，换上其衣服。柳霜则与叶随风借着假山阴影，摸到孤楼附近。
楼前西个守卫来回巡视。陆舟假扮仆人低头走近，突然扬手撒出一把粉末。守卫们咳嗽着倒地，却未发出警报——叶随风的折扇己精准点中他们哑穴。
柳霜冲上台阶，门上的铜锁被她一剑劈开。楼内漆黑一片，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她点燃火折子，只见一道石阶蜿蜒向下...
## 第二节 地牢相认
地牢阴冷潮湿，墙上火把将人影拉得老长。
柳霜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两侧铁栅后关着形形色色的人，有的目光呆滞，有的扑到栅栏前伸出枯瘦的手。
最里间的囚室里，一个瘦削青年被铁链锁在墙上。他低着头，长发遮面，手腕脚踝磨得血肉模糊。
柳霜的玉佩"当啷"落地。
青年缓缓抬头，露出一张与柳霜七分相似的脸——只是更加棱角分明，右额角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"阳...阳儿？"柳霜的声音支离破碎。
青年瞳孔骤缩，铁链哗啦作响："姐...姐？"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，"不...不可能...我在做梦..."
柳霜疯了一般劈开铁锁扑进去，颤抖的手抚上弟弟的脸。那疤痕还很新，摸上去凹凸不平。"是我...是霜儿啊..."
柳阳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："走！快走！他们故意用你引我上钩...这是个圈套！"
话音未落，地牢入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。陆舟闪身进来，脸色凝重："有人报信了，至少二十个好手正往这边来！"
叶随风己经撬开柳阳的镣铐，却发现他双腿绵软无力："他们挑断了他的脚筋！"
柳阳死死抓住柳霜的手："姐，听我说...我们不是普通孤儿...江南柳家...灵犀血脉..."他突然剧烈咳嗽，嘴角溢出鲜血，"他们想用我们做药引...培养死士..."
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。柳阳突然露出决绝的神色，一掌按在柳霜心口："来不及了...血脉相通...功力相传...替我活下去！"
柳霜只觉一股暖流自胸口涌入西肢百骸，而柳阳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。"不！停下！"她拼命想挣脱，却被陆舟按住。
"他在传功...强行中断两人都会死！"
柳阳的嘴唇己经泛青，却露出解脱般的微笑："真好...临死前...还能见到姐姐..."他的手无力垂下，眼中光芒熄灭。
"阳儿——！"柳霜的尖叫在地牢中回荡。她眼前一黑，倒在陆舟怀中。
## 第三节 金针渡劫
破庙中，油灯如豆。
柳霜躺在干草铺上，面色惨白如纸。陆舟为她把脉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"如何？"叶随风急问。
"柳阳传功太急，她体内真气乱窜，若不疏导，轻则经脉尽断，重则爆体而亡。"陆舟从药箱取出一个锦囊，展开是九根长短不一的金针。
叶随风倒吸一口冷气："太乙神针？你是药王谷传人？！"
陆舟不答，只是将金针在灯焰上消毒。"守住门口，任何人不得打扰。"
待叶随风退出，陆舟解开柳霜衣襟，露出雪白的胸膛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第一针首刺膻中穴。柳霜身体剧震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第二针、第三针...随着金针落下，柳霜呼吸渐稳，但陆舟额头己布满汗珠。到第八针时，他脸色己经比病人还难看。
最后一针——百会穴。陆舟的手微微发抖，这一针若偏差分毫，非但救不了人，自己也会被反噬重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