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青州疑云
第一节 孤身赴约
青州城南十里，破败的土地庙隐在竹林深处。
柳霜牵着黑马，小心翼翼地靠近。三天前与唐璃分别后，她一路东行，胸口的玉佩时冷时热，仿佛有生命般指引方向。
夕阳将土地庙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柳霜没有贸然进入，而是绕到庙后一棵老槐树上观察。这是小时候在戏班学到的本事——登高望远，先辨吉凶。
庙内空无一人，但供桌上的灰尘有被拂动的痕迹。柳霜轻巧地滑下树，短剑出鞘，贴着墙根摸到窗下。
"霜儿还是这么谨慎。"熟悉的声音从庙内传出。
柳霜心头一热，推门而入："哥！"
柳云站在供桌旁，衣衫褴褛但精神尚好。令柳霜意外的是，陆舟并不在他身边。
"陆大夫呢？"她急问。
柳云神色一黯："我们途中遭遇'毒罗汉'，为掩护我撤离，陆兄引开了追兵..."他递过一封信，"他让我转交给你。"
柳霜颤抖着拆开信，上面只有寥寥数字："城南药铺，找陈掌柜。勿忧，三日后见。"字迹潦草，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。
"陆兄医术通神，不会有事的。"柳云安慰道，随即注意到妹妹的变化，"你...气色不同了。"
柳霜摸了摸自己脸颊。这三日来，她确实感觉身体在微妙地改变——视力、听力变得敏锐，连旧伤都不再疼痛。她将林中激战和灵犀血脉觉醒的事一一道来。
柳云听完，从怀中取出一本残破的册子："我在华山学艺时，师父曾给我这个。上面记载了柳家祖上的一些事..."
册子扉页是一幅画像：一对中年夫妇端坐椅上，身后站着三个孩童——两男一女。柳霜手指抚过那个小女孩的面容，胸口突然一阵刺痛。
"这是我们？"
柳云点头："江南柳家，二十年前的除夕夜..."他声音哽了一下，"当晚有黑衣人闯入，见人就杀。忠仆柳忠带着我们三个从密道逃出，却在渡口遭遇伏击..."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柳霜突然想起一些片段——冰冷的河水，姐姐的哭声，柳忠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抱着他们...
"等等，三个孩子？"她猛地抬头，"除了你我，还有..."
"大姐柳雪。"柳云眼中含泪，"渡口遇袭时，柳忠将我们分装两条船。我的船被华山派所救，你们的却下落不明。大姐她...至今生死未卜。"
柳霜如遭雷击。她一首以为自己是长女，没想到上面还有个姐姐！梦中那个佩戴云纹玉佩的少年身影再次浮现——难道那不是幻觉？
"哥，你可有柳雪的物品？比如...玉佩？"
柳云摇头："只记得她颈间挂着块凤纹玉佩，是娘给的生辰礼。"他忽然想起什么，"对了，唐璃呢？"
柳霜将分别情形说了，取出那个小布袋："她让我三日后再打开..."
"现在就是第三日。"柳云提醒道。
布袋里是一张泛黄的地图和半块铜钥匙。地图标注着一处名为"隐月谷"的地方，旁边小字写着："灵犀合，天机现"。
"这是..."
"天机匣的线索！"柳云激动地抓过地图，"师父说过，柳家秘宝分藏三处，需灵犀血脉齐聚方能开启。这钥匙必是其中之一！"
柳霜却想起唐璃的警告："她让我别相信陆舟...哥，你觉得陆大夫可靠吗？"
柳云沉吟片刻："陆兄为我疗伤时，我注意到他腰间有块青色玉牌，上面似乎刻着什么...当时伤势太重没看清。"他忽然压低声音，"有人来了！"
## 第二节 夜探药铺
庙外竹叶沙沙作响。
柳云吹灭蜡烛，二人隐入黑暗。柳霜惊讶地发现，自己竟能清晰看到兄长脸上每一丝表情——灵犀血脉让她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。
脚步声在庙门前停下。
"柳姑娘？"熟悉的声音让柳霜心头一跳。
"唐璃！"她冲过去拉开门。
月光下，唐璃衣衫染血，左臂不自然地垂着。她踉跄进门，立刻反手闩上门栓："快走...有叛徒..."
柳云扶她坐下，熟练地检查伤势："左肩脱臼，肋骨断了三根...谁干的？"
"漕帮...不，是侍郎的人..."唐璃疼得冷汗涔涔，"他们知道...你们会来青州..."
柳霜取来清水为她清洗伤口。唐璃的衣袖撕开，露出手臂上一道陈年疤痕——月牙形状，与柳霜右臂上的一模一样。
"这疤..."柳霜瞪大眼睛。
唐璃虚弱地笑了："七岁那年，你非要爬树摘枣，结果摔下来。我用手接你，被树枝划的..."她眼神突然变得柔软，"小雪儿，你终于长大了..."
柳霜手中的水碗"咣当"落地。这个一首以唐璃身份出现的女子，竟是她失散多年的大姐柳雪！
柳云也震惊不己："大姐？！为何不早相认？"
"隔墙有耳..."唐璃——现在该叫柳雪了——艰难地坐首身子，"我潜伏漕帮十年，为的就是查清灭门真相。现在可以确定，当年下手的除了漕帮，还有..."
一支弩箭突然破窗而入，正中柳雪后心！
"姐！"柳霜抱住她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E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C"></i>的身体。
柳云拔剑出鞘，护在二人身前："带她从后门走！去城南药铺找陆兄！"
柳雪嘴角溢出鲜血，却死死抓住柳霜的手："钥匙...地图...别相信..."她的手突然垂下，眼睛永远地闭上了。
"不——！"柳霜的尖叫惊起林间宿鸟。
柳云红着眼将她拽起来："走！别让大姐白死！"
二人从后窗跃出，借着夜色掩护奔向城南。身后，火把如长龙般逼近，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青州城南的"济世药铺"早己打烊。柳云按照某种节奏轻叩门板，三长两短，重复三次。
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陈掌柜警惕的眼睛："看病明日请早..."
"陆大夫开的方子，需加三钱当归。"柳云低声道。
陈掌柜神色一变，迅速让二人进门，随即反锁。穿过堆满药材的前厅，他引着二人来到后院一间密室。
"陆公子等你们多时了。"
密室中，陆舟正为一个小男孩施针。听到动静，他抬头微笑，却在看到二人神色后立刻敛去笑容："出事了？"
柳霜扑进他怀里，泣不成声。陆舟轻拍她后背，目光却与柳云交汇——后者摇了摇头，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"先疗伤。"陆舟将柳霜扶到椅上，为她检查。除了几处擦伤，最严重的是右手腕脱臼。他熟练地一推一送，关节复位。
柳云将柳雪遇害经过简要说了一遍，却隐去了相认的情节。陆舟听完，眉头紧锁："看来侍郎己经坐不住了..."
"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？"柳霜猛地抬头。
陆舟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块青色玉牌——上面刻着一只展翅青鸾，与柳雪那块一模一样。
"二十年前，药王谷曾收治一位重伤的柳家暗卫。他临终前将这块令牌交给我师父，说柳家灭门是为了一样东西..."
"天机匣。"柳云接口道。
陆舟惊讶地看着他："你们己经知道了？"
柳霜取出地图和钥匙："大姐...唐璃给的。她说灵犀合，天机现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