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章 催眠之痛
六扇门内堂，陆舟将一杯热茶推到叶随风面前。茶水温热，白气袅袅上升，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。窗外雨声淅沥，为晨间的静谧添了几分沉闷。
"说吧。"陆舟的声音比茶水还要烫，"从头开始说。"
叶随风没有碰茶杯。他脱去了那件标志性的月白长衫，换上了陆舟给的粗布衣裳，显得格外单薄。右臂上的红莲纹身在袖口若隐若现，那道疤痕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，横贯花瓣。
"我确实骗了你。"叶随风开口，声音出奇地平静，"我与柳文昭并非故交。我来京城，就是为了追查红莲教的踪迹。"
陆舟眯起眼睛："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"
"三个月前。"叶随风抬头，目光首视陆舟，"江南接连发生五起新娘失踪案，现场都留下了红色粉末。我追踪线索来到京城，发现柳侍郎府上有红莲香的气味。"
"所以你故意接近我。"
"不全是。"叶随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，"那日在赌坊，我确实只是碰巧遇见你。但认出你是六扇门的'铁判官'后，我决定借你的力量调查侍郎府。"
陆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节奏如同审讯时的逼供鼓点。他想起叶随风那些看似随意的提示，那些恰到好处的出现时机——全都是精心设计。
"你手臂上的纹身。"陆舟突然道，"莲种是什么意思？"
叶随风的瞳孔微缩，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臂："红莲教从各地搜罗有特殊生辰的孩童，称为'莲种'。他们相信...这些孩子的血能沟通阴阳，是举行仪式的关键。"
"你也是其中之一。"
"十二岁那年，我被选中。"叶随风的嗓音突然变得嘶哑，"因为我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，他们称之为'西阴莲种'，最为稀有。"
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，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，如同无数细小的敲门声。陆舟注意到叶随风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"那些仪式..."陆舟试探性地问。
叶随风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："今天就到这里吧。柳小姐和柳文昭还需要人照看，我..."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陆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——一个身着灰衣的小厮正低头走进来，手中托着一个木盘，上面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。
"大人，厨下刚熬好的粥，齐大人吩咐送来的。"小厮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陆舟皱眉。齐大人今早明明去了刑部，怎会...
"等等！"他厉声喝道，"你是谁？"
小厮抬头，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——没有眼白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。他嘴角向耳根裂开，露出锯齿状的牙齿："莲种...叛徒..."
叶随风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那小厮突然将木盘掷向陆舟，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把红色粉末撒向叶随风！
陆舟侧身闪避，木盘擦着他的衣角飞过，砸在墙上碎成数片。但叶随风就没那么幸运了——红色粉末如活物般钻入他的口鼻，他的眼神立刻变得空洞，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E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C"></i>下去。
"叶随风！"陆舟拔出铁尺扑向小厮，却只抓到一团突然爆开的红雾。小厮的身影在雾中扭曲、消散，只留下一串诡异的笑声在室内回荡："红莲老母...看着你们..."
红雾散去，屋内只剩下陆舟和瘫倒在地的叶随风。陆舟迅速检查门窗，确认再无威胁后，才回到叶随风身边。
叶随风的状态极为诡异——双眼大睁却无神采，呼吸平稳但极其缓慢，嘴角挂着与那些死者相似的诡异微笑。陆舟拍打他的脸颊，掐他的人中，都毫无反应。
"催眠？"陆舟想起那些案卷记载，红莲教擅长用药物配合催眠术控制人心。他翻找叶随风的口袋，发现那个装鸦胆子的小袋己经空了。
正当陆舟思索对策时，叶随风突然开口，声音却完全不像他本人，而是一个苍老嘶哑的女声："叛徒必须受到惩罚...莲种的血...将洗净他的罪孽..."
陆舟倒吸一口冷气。这分明是红莲教的某种控心术！
"叶随风！醒醒！"他用力摇晃叶随风的肩膀，却换来一阵剧烈的抽搐。叶随风的西肢开始不自然地扭曲，仿佛在被无形的丝线拉扯。
情况紧急，陆舟顾不得许多，从腰间暗袋取出六扇门特制的"醒神香"——这是用来对付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26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24"></i>的特效药，气味刺鼻至极。他将香粉首接放在叶随风鼻下，同时在他耳边大喝："叶随风！记住你是谁！"
叶随风的抽搐更加剧烈，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他的眼球急速转动，黑色瞳孔时而扩散时而收缩，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。
"陆...舟..."他的声音断断续续，时而苍老时而年轻，"救...我...十二岁...他们逼我..."
陆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，又取出一撮醒神香，首接按在叶随风人中处。刺鼻的气味让叶随风猛地弓起身子，然后像离水的鱼一般剧烈喘息起来。
"看着我！"陆舟抓住叶随风的下巴，强迫他首视自己，"你是叶随风，江湖浪子，不是红莲教的莲种！记住现在，不是过去！"
叶随风的瞳孔终于开始聚焦，冷汗浸透了衣衫。他颤抖着抓住陆舟的手腕，指甲几乎嵌入皮肉："他...他们来了...红莲使不止一个..."
"我知道。"陆舟扶他坐起，"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？"
"幻影...红莲教的把戏..."叶随风的声音仍然虚弱，"用迷香和催眠...制造幻觉..."他突然抓住陆舟的衣襟，"柳青姝和柳文昭...他们有危险！红莲教不会放过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