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下官只是例行询问。"陆舟不动声色,"不知可否前往案发现场查看?"
周侍郎起身:"正有此意。马车己备好,请。"
齐大人拍了拍陆舟的肩膀:"小心行事。若有异常,立刻回报。"
陆舟点头,随周侍郎离开。临出门前,他回头望了一眼医馆方向,心中不安更甚。
城南赵府己被衙役团团围住。陆舟随周侍郎进入内院,一股混合了血腥与异香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。正房内,赵主事的尸体仍保持原状,只是盖上了白布。
陆舟掀开白布,仔细检查尸体。死状与尸格图一致,但近距离观察,那些蓝色冰晶更加诡异——它们并非均匀分布,而是形成了某种图案,像是...一朵莲花的轮廓。
"冰莲..."陆舟喃喃自语。
"什么?"周侍郎凑近。
陆舟摇头:"没什么。请问赵大人死前接触过的红莲教物品有哪些?"
周侍郎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:"据记录,主要是些经书、法器和药材。不过..."
"不过什么?"
"有一面铜镜,据说能照见人的前世今生。"周侍郎压低声音,"赵大人曾私下对同僚说,他在镜中看到了'不该看的东西'。"
陆舟心头一跳:"这面镜子现在何处?"
"不见了。"周侍郎的声音更低了,"清点当日还在,第二日就不翼而飞。赵大人坚持说无人动过封库..."
陆舟正欲再问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差役慌张跑进来:"大人!不好了!仵作房起火了!"
"什么?"周侍郎大惊,"赵大人的尸身还在那里!"
陆舟己经冲了出去。仵作房位于衙门后院,此刻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衙役们手忙脚乱地提水救火,却收效甚微。
火势太猛,根本无法靠近。陆舟站在院中,突然感到腰间诛邪剑微微一震——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。他猛地回头,看到围墙上一道白影一闪而过。
那身影...像极了叶随风!
陆舟顾不得许多,运起轻功追了上去。白影在屋脊间跳跃,速度不快,但路线诡异,时而消失时而出现,像是在故意引他跟随。
追出几条街后,白影突然在一个僻静的小巷中停下。陆舟拔剑在手,缓步靠近:"何人装神弄鬼?"
白影转身,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——确实是叶随风,但又不完全是。他的眼睛泛着微弱的蓝光,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。
"叶随风?你怎么..."
"嘘..."叶随风竖起一根手指,"有人要那面镜子...有人怕镜子里的东西被看到..."
陆舟心头一震:"你怎么知道镜子的事?"
叶随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:"我现在...看得见一些...以前看不见的东西..."他身子一晃,差点摔倒,陆舟连忙扶住他。
"你不要命了?伤还没好就到处跑!"
叶随风虚弱地笑了笑:"我看到...火光...就来了..."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,"陆舟,那面镜子是关键...红莲教有东西...没清理干净..."
"你先回去休息,这事我来处理。"陆舟扶着他往六扇门方向走。
叶随风摇头,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:"我画下来了...赵大人胸口...的图案...不是莲花...是钥匙..."
陆舟展开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,确实不像莲花,而更像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。
"这是什么钥匙?"
"不知道..."叶随风的声音越来越弱,"但我梦到过...红莲教地牢...最深处...有一扇门..."
他的身体突然一沉,整个人昏了过去。陆舟连忙背起他,快步返回六扇门。路上,他的思绪翻腾不息——红莲教覆灭了,但它的阴影似乎仍未散去。而这把"钥匙",又会打开怎样的潘多拉魔盒?
医馆内,柳青姝见陆舟背着昏迷的叶随风回来,吓得脸色煞白。两人合力将叶随风安置回床上,大夫诊断后说是元气耗损过度,需静养数日。
"他不该乱跑的。"大夫摇头叹息,"经脉刚有起色,这一折腾,又得重头调理。"
陆舟守在床边,看着叶随风苍白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这个曾经潇洒不羁的江湖浪子,如今虚弱得像个孩子,却还在为他操心案件。
夜深人静时,叶随风突然开始说梦话,声音惊恐:"不...不要打开那扇门...地牢下面...有东西在动..."
陆舟握住他冰凉的手:"什么门?叶随风,你说清楚!"
但叶随风只是不断重复着"门"和"钥匙"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更诡异的是,他的右臂——那个被疤痕贯穿的红莲纹身所在的位置——开始泛出微弱的红光。
陆舟掀开他的衣袖,震惊地发现那个纹身变了——原本的七瓣红莲现在只剩六瓣,而疤痕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锁形图案。
"这是..."
叶随风突然睁开眼睛,瞳孔完全变成了蓝色:"陆舟...他们在找红莲老母的遗产...而那面镜子...是钥匙的第一部分..."
说完,他又昏了过去。窗外,一轮血月悄然升起,给京城镀上一层不祥的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