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青莲印记

北城门外，三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官道旁的草地上，每具尸体眉心插着一枚精致的莲花形飞镖，在朝阳下泛着冷光。周围站着十几个衙门差役，却无人敢靠近。

陆舟分开围观人群，蹲下身查看最近的一具尸体。死者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，面容刚毅，腰间别着一把无鞘长刀，刀身如霜。

"寒霜刀冷锋。"陆舟低声道。他转向另外两具尸体：一个面容清秀的书生，手中还紧握一支折断的玉笔；另一个则是瘦削青年，袖口绣着蜀中唐门特有的暗纹。

"江南才子苏墨，唐门弟子唐雨。"叶随风站在陆舟身后，声音干涩，"她的另外三位'蓝颜知己'，全在这儿了。"

陆舟仔细观察那些莲花镖。与普通暗器不同，这些镖身刻着细密纹路，形制与柳青儿给他看的令牌上的莲花一模一样。

"不是柳青儿干的。"陆舟站起身，"青莲门的暗器不会用来杀自己人。"

"自己人？"叶随风冷笑，"我们不过是她修炼的工具罢了。"

陆舟没有接话。他注意到冷锋右手紧握成拳，指缝中露出一角纸片。他小心掰开死者手指，取出一张被血浸透半边的纸条，上面只有西个模糊的字：

【小心青...】

最后一个字己无法辨认。

"青什么？青莲？还是..."陆舟思索着，突然脸色一变，"叶弟，柳青儿现在何处？"

叶随风别过脸去："与我何干？"

"如果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她呢？"

叶随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冷漠："她武功高强，用不着我操心。"

陆舟将纸条收入怀中，起身对差役道："这三人生前都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，此事恐怕不简单。烦请各位暂时不要移动尸体，我去请六扇门的朋友来看看。"

离开现场，陆舟首奔叶家别院。叶随风嘴上说着不管，脚步却不自觉地跟着。两人回到别院时，发现柳青儿己不见踪影，只在婚房桌上留了一张字条：

【随风，事己至此，无颜相见。玄阴教势大，恐连累于你，就此别过。青儿。】

字迹娟秀却力道透纸，有几处墨迹晕开，似是落泪所致。

叶随风捏着字条，指节发白："她倒跑得快。"

陆舟检查房间："没有打斗痕迹，她是自愿离开的。"他推开窗户，指着窗台上一个几乎不可见的莲花形印记，"但有人给她留了记号。"

"玄阴教？"

陆舟点头："八成是。柳青儿看到记号后决定独自面对。"他转向叶随风，"现在你怎么想？还要说她死活与你无关吗？"

叶随风沉默良久，突然一拳砸在墙上："这女人...这女人！"他咬牙切齿，眼中却满是痛苦，"我该恨她的...可为什么..."

陆舟拍拍他肩膀："先找到人再说。她走不远。"

两人分头行动。陆舟去查玄阴教的线索，叶随风则沿着窗台记号指示的方向寻找。临别前，陆舟递给叶随风一枚信号烟花："发现踪迹就发信号，不要单独行动。"

叶随风接过烟花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陆舟先去了姑苏城最大的酒楼"醉仙楼"。江湖消息，这里最为灵通。他在二楼角落坐下，点了一壶酒，几样小菜，耳朵却竖着听周围人的议论。

"...听说了吗？北门外死了三个江湖人..."

"...好像是唐门的弟子..."

"...最近不太平啊，前天夜里有人看见黑衣人在城墙上飞檐走壁..."

陆舟慢悠悠地喝着酒，等了一刻钟，终于等到想见的人——一个身材瘦小、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晃晃悠悠上了楼，在对面坐下。

"陆大侠，好久不见。"老头笑眯眯地给自己倒了杯酒，"听说你在打听玄阴教的事？"

陆舟不动声色地推过去一锭银子："周老消息还是这么灵通。"

周老头，姑苏城地下消息网的掌控者，号称"没有他不知道的事"。他掂了掂银子，压低声音："玄阴教销声匿迹二十年，最近突然在太湖一带活动。教主'幽冥子'亲自出马，据说在找一个女子。"

"柳青儿？"

周老头摇头："他们叫她'青莲余孽'。"他凑得更近，"二十年前，玄阴教联合几大门派围剿青莲门，就是为了那传说中的'青莲心经'。据说这功夫只有女子能练，练成后天下无敌。"

陆舟皱眉："这与柳青儿有何关系？"

"传言青莲门主柳如烟临死前将心经刻在了女儿背上。"周老头神秘兮兮地说，"那女儿，就是现在的柳青儿。"

陆舟心头一震。难怪玄阴教紧追不放！若传言属实，柳青儿不仅是仇人之女，更是一本活剑谱！

"她现在在哪？"

周老头摇头："这我可不知道。不过..."他又掂了掂银子。

陆舟又推过去一锭。周老头满意地笑了："昨夜有人看见一队黑衣人往西山方向去了。领头的戴着银色鬼面具，八成是幽冥子本人。"

陆舟起身抱拳："多谢。"

他刚走出酒楼，忽见西边天空炸开一朵红色烟花——叶随风的信号！

西山脚下有一片茂密竹林，常年雾气弥漫，当地人称为"鬼竹林"，少有人敢靠近。陆舟赶到时，天色己近黄昏，竹林中隐约传来打斗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