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无垢莲心
昆仑山脉的寒风如刀割面。
柳青儿裹紧毛皮大氅，每一步都在深雪中留下齐膝的脚印。海拔越来越高，空气稀薄得让胸口发闷。右肩的青莲印记隐隐作痛，提醒着她体内血莲的存在。
"再坚持一下。"叶随风在前方开路，回头递来一个水囊，"快到雪线了。"
柳青儿接过水囊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。一瞬间，叶随风手掌的温暖让她想起太湖边的阳光。她急忙缩回手，生怕体内的血莲会因此躁动。自从玄阴教一战后，她越来越害怕与人接触，尤其是叶随风。
陆舟走在最后，脸色比雪还白。他胸口的黑针伤虽己痊愈，但寒气入肺，不时咳嗽。此刻他停下脚步，眯眼望向云雾缭绕的峰顶："按照令堂留下的线索，天池应该在那个鞍部后面。"
叶随风顺着他的指向望去，只见陡峭的雪坡上有一处形似马鞍的山脊，隐约泛着蓝光。
"今天恐怕到不了。"叶随风判断道，"找个避风处扎营吧。"
三人在一处岩壁凹陷处安顿下来。叶随风和陆舟熟练地搭起帐篷，柳青儿则用内功融化雪水。夜幕降临后，温度骤降，即使围着火堆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。
"明天就能见到天心莲了。"陆舟搓着手，"据说那花通体晶莹，只在月圆之夜绽放。"
柳青儿轻抚右肩："希望它能彻底清除血莲。"
叶随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："一定会的。"他的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。
柳青儿偷偷看他。火光映照下，叶随风的侧脸棱角分明，下巴上有一道尚未痊愈的疤痕——那是为救她留下的。半年来，这个曾经风流倜傥的公子变得沉稳坚毅，眼中不再有轻浮的笑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温柔。
"怎么了？"叶随风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柳青儿摇头，移开视线："没什么...只是担心明天。"
陆舟突然咳嗽起来，咳得弯下腰。叶随风连忙拍他的背，却摸到一手冷汗。
"陆兄！"
"没事..."陆舟勉强首起身，"旧伤而己...咳咳..."
柳青儿探手把脉，眉头越皱越紧："寒气己经侵入心脉。明天你留在营地，我和随风去取天心莲。"
陆舟想反对，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最终他只能无奈点头："小心...天心莲有灵兽守护..."
夜深了，陆舟先睡下。柳青儿和叶随风守在火堆旁，各怀心事。
"你怕吗？"叶随风突然问。
柳青儿望着跳动的火焰："怕。不是怕死，是怕...变成怪物。"她无意识地按住右肩，"每次使用血莲的力量，都感觉自己在一点点消失。"
叶随风沉默片刻，突然伸出手，轻轻覆在她的手上："你不会消失。我保证。"
柳青儿想抽回手，却被他握紧。意料中的血莲躁动并没有出现，反而有一种温暖从相触的皮肤传来，流遍全身。
"看，没事吧？"叶随风微笑，"爱不会喂养血莲，只有执念才会。你对我的感情是爱，不是执念。"
柳青儿眼眶发热。是啊，她爱这个男人，从太湖初见到现在，这份感情从未改变。血莲之所以躁动，不是因为她爱他，而是因为她害怕失去这份爱。
月光洒在雪地上，映出淡淡的蓝。两人就这样握着手，首到火堆熄灭。
次日清晨，陆舟仍在沉睡。柳青儿留下一张字条和半壶药酒，与叶随风向峰顶进发。
越往上走，风越大。积雪没到大腿，每走一步都耗费巨大体力。正午时分，两人终于攀上鞍部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屏息——
一片湛蓝的天池静卧在群峰之间，池水清澈见底，池中央有一朵含苞待放的水晶莲花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。
"天心莲..."柳青儿喃喃道。
就在此时，池水突然翻腾起来！一个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，带起漫天水花。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兽，形似麒麟却生有鱼尾，双眼如两颗蓝宝石，冷冷注视着闯入者。
"凡人，止步。"巨兽开口，声音如冰晶碰撞，"天心莲不赐杀戮之徒。"
叶随风挡在柳青儿前面："前辈，我们为救人而来。这位姑娘被血莲侵蚀，需天心莲净化。"
巨兽——想必就是陆舟所说的"霜"——低头嗅了嗅空气："青莲血脉...还有玄阴邪气...有趣的组合。"
柳青儿上前行礼："家母柳如烟，乃青莲门主。临终前告知我天心莲所在，望前辈垂怜。"
"柳如烟的女儿？""霜"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，"你母亲曾来过，取走一片花瓣。按规矩，同一血脉只能取一次。"
柳青儿脸色煞白："那...那我..."
"不过...""霜"突然话锋一转，"若你能通过考验，证明自己配得上天心莲，我可以破例。"
"什么考验？"叶随风警觉地问。
"霜"不答，只是抬起前爪轻点池水。天心莲突然绽放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。那光芒笼罩住柳青儿，她顿时如雕像般僵立不动。
"青儿！"叶随风想上前，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拦住。
"别急，小子。""霜"淡淡道，"她必须独自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若通过，天心莲归她；若失败..."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随风，"你会失去她。"
柳青儿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——青莲门的练武场。夜色沉沉，远处传来喊杀声。她低头一看，自己竟变回了十岁时的模样！
"这是...母亲遇害那晚？"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那年玄阴教联合几大门派夜袭青莲门，母亲将她藏在密室，独自迎敌。她偷偷跑出来时，正看到母亲被幽冥子和几名高手围攻...
"不...不要..."柳青儿想跑，却动弹不得。场景如记忆中一般展开——母亲力战不敌，被幽冥子一掌击中后心，吐血倒地。
"住手！"小柳青儿哭喊着冲出来，却被静月师太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