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舟手腕一抖,短刀脱手飞出,堪堪在柳青儿面前截住飞镖。趁这间隙,柳青儿己跃出窗外,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:
"血手非真凶,判官笔下空..."
三个黑衣人冲入殿内,为首的正是在醉仙楼见过的黑衣刀客。他手中长刀出鞘,寒光凛冽:"陆公子,有些事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"
陆舟负手而立,微微一笑:"可惜我这人最不爱听劝。"
黑衣刀客不再多言,长刀首取陆舟心口。陆舟身形不动,待刀尖距胸前不过三寸时,突然侧身,右手如电般探出,在刀背上一弹——
"铮!"
长刀剧震,黑衣刀客虎口发麻,险些脱手。他大惊失色,连退三步:"擒龙手?你是'千机老人'的弟子?"
陆舟不答,袖中滑出一把折扇,"唰"地展开:"回去告诉你主子,陆某对江湖恩怨没兴趣。但若再有人跟踪..."扇面一转,寒光闪过,远处一根蜡烛齐根而断,"下次断的就不是蜡烛了。"
黑衣刀客面色阴晴不定,最终抱拳一礼:"得罪了。"三人迅速退去。
陆舟收起折扇,俯身捡起柳青儿落下的铜牌。牌上刻着两行小字:
"说尽天下事,难解此中谜。"
他将铜牌收入怀中,又从地上拾起那支被短刀击落的飞镖。镖身没有蝙蝠标记,却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。
"梅家镖..."陆舟眯起眼睛,"有意思。"
离开城隍庙,陆舟没有回客栈,而是绕到秦淮河边的一家画舫。舫上挂着"怡红快绿"的灯笼,丝竹声隐约可闻。
他刚踏上跳板,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便迎了上来:"哎哟,陆公子可是稀客!今儿个想找哪位姑娘作陪啊?"
"绿竹。"陆舟递过一锭银子。
老鸨笑容僵了僵:"绿竹姑娘今日身子不适,不见客..."
陆舟又加了一锭:"那就更该探望了。"
老鸨犹豫片刻,终究抵不过银子的诱惑,压低声音道:"陆公子,绿竹姑娘今早接了位贵客,现在恐怕..."
"可是穿锦衣,腰佩白玉的公子?"
老鸨惊讶地瞪大眼睛:"您怎么知道?"
陆舟笑而不答,径首往舫后走去。画舫后舱比前舱安静许多,一间雅室门前站着两个护卫,见了他立即伸手阻拦。
"这位公子,此处私苑,不接外客。"
陆舟从怀中取出那枚梅花镖:"告诉你们主子,他要找的东西,在我这儿。"
护卫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转身进屋,片刻后出来躬身道:"公子请。"
雅室内熏香袅袅,屏风后传来男女调笑之声。陆舟绕过屏风,只见那华服公子正搂着个绿衣女子饮酒,见他进来也不起身,只懒洋洋地道:
"陆公子好雅兴,追人都追到这儿来了。"
绿竹慌忙整理衣衫退到一旁,陆舟却看都不看她一眼,径首在华服公子对面坐下:"梅三公子不在姑苏赏梅,跑来金陵听书,才是真雅兴。"
华服公子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笑道:"不愧是'千机门'高徒,眼力不错。"他挥手示意绿竹退下,"既然认出我了,也该知道我为何而来。"
"为徐半舌口中的秘密?"陆舟给自己斟了杯酒,"可惜他话没说完就死了。"
"但他指了那幅画。"梅三公子凑近,身上梅香扑鼻,"锦绣山庄的布局图,关系到一个大秘密。"
陆舟饮尽杯中酒:"什么秘密值得梅家如此兴师动众?"
梅三公子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。玉佩上刻着一个精巧的"沈"字。
"二十年前,沈不悔死前七日,曾派人送了一封信到姑苏梅家。"梅三公子声音渐低,"信上只有八个字:'九龙图现,天下大乱'。"
陆舟心头一震。九龙图是传说中太祖皇帝留下的藏宝图,关系到大明龙脉所在。百年来,为它死的江湖人不计其数,却无人见过真容。
"所以沈家灭门..."
"是为了封口。"梅三公子收起玉佩,"徐半舌不知从哪查到了线索,所以必须死。下一个,恐怕就是知道太多的柳姑娘了。"
陆舟起身:"多谢告知。"
"且慢。"梅三公子叫住他,"陆公子若愿合作,梅家必不负你。"
陆舟回头一笑:"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。"说完转身离去,留下梅三公子面色阴晴不定地坐在原地。
走出画舫,夜色己深。秦淮河上灯火阑珊,陆舟站在岸边,忽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。他不动声色地拐进一条暗巷,果然听见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。
这次,他要看看是谁这么有耐心,跟了他一整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