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龙鞍、龙语与第一次起飞

高塔顶层不再像是一个囚禁公主的牢笼，而是变成了一个古怪的工坊兼训练场。

一边堆放着维拉搜集来的各种材料：柔软如云朵的雪豹皮、坚韧无比的古藤、几块打磨光滑的骑士胸甲（用来做结构支撑）、甚至还有一些亮晶晶的装饰用宝石（艾莉诺娅坚持要加上，认为“龙鞍也必须符合公主的审美”）。维拉正用她那能撕碎钢铁的爪子，小心翼翼地将古藤编织成牢固的束带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蝴蝶翅膀，巨大的琥珀色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。

另一边，艾莉诺娅则对着一片打磨得更加光滑的龙鳞碎片（维拉贡献的另一片，之前那片被当成了圣物收藏起来），盘膝而坐，眉头紧锁，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拗口的音节。

“Krivos……Krivon…… 不对！维拉！这个音我的舌头就是绕不过来！”艾莉诺娅懊恼地抬起头，揉了揉发酸的脸颊。她在学习最基本的龙语指令——“向左转”。

维拉停下爪子的工作，巨大的头颅凑过来，耐心地再次示范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带着胸腔共鸣的正确发音：“Krivos。”

“Kri……vos……”艾莉诺娅努力模仿着，听起来依旧有点跑调，但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
“勉强及格。”维拉用鼻子喷出一小股表示肯定的烟圈，“至少我不会听成‘快翻滚’了。”

龙语的学习异常艰难。那些音调对人类喉咙结构来说是极大的挑战，而且很多指令的差异极其微妙，却代表着截然不同的意思。艾莉诺娅学得头晕眼花，第一次意识到当龙骑士不仅需要勇气，还需要一副好舌头。

更艰巨的挑战是飞行训练。

维拉首先需要让艾莉诺娅适应高空和速度。最初的几天，她只是让艾莉诺娅坐在她精心打造的、铺着柔软兽皮的“龙鞍”原型上（暂时用最结实的藤蔓固定在塔楼地板上），然后她振动双翼，制造出强烈的气流和震动，模拟飞行的感觉。

即使这样，艾莉诺娅最初也吓得脸色发白，死死抓住龙鞍前端的突起（用一块光滑宝石包裹的扶手），指关节都捏得发白。

“放松，艾莉！”维拉的声音通过精神连接（这是她们发现的新技巧，通过龙鳞媒介，维拉可以首接在艾莉诺娅脑海中说话，虽然距离不能太远）传来，“你越紧张，摔得越疼——虽然我不会让你摔下去。”

“说……说得轻松！”艾莉诺娅牙齿打颤，“你又不用怕掉下去！”

但她是艾莉诺娅，决定了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放弃。她强迫自己深呼吸，慢慢适应那剧烈的震动和震耳欲聋的风声。几天后，她己经能够勉强在模拟气流中保持镇定，甚至开始尝试松开一只手。

接下来是低空悬浮。维拉会用爪子轻轻抓住固定好的龙鞍，带着艾莉诺娅缓慢地飞离塔楼地面几米高，进行短暂的悬浮和缓慢移动，让她适应离开坚实地面的感觉。

第一次双脚离地时，艾莉诺娅的尖叫几乎掀翻了塔顶。但几次之后，她开始享受这种漂浮感，甚至敢低头俯瞰变得渺小的塔楼房间。

语言、平衡、心态都在一点点进步。

终于，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，维拉认为时机成熟了。

“今天，我们真正飞一次。”维拉的声音在艾莉诺娅脑中响起，带着一丝兴奋。

艾莉诺娅的心脏猛地一跳，既有恐惧，也有抑制不住的期待。她穿上特制的、便于行动的皮革猎装，长发紧紧束在脑后，深吸一口气，爬上了那个己经经过无数次调整、既舒适又牢固的正式龙鞍。她用维拉教的方法，将自己用坚韧的藤蔓束带牢牢固定在鞍座上。

“检查完毕？”维拉确认道。 “完毕！”艾莉诺娅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眼神坚定。

维龙庞大的身躯钻出塔楼窗口，展开双翼，遮天蔽日。她感受着背上传来的重量和闺蜜略微急促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