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拒绝 说‘不’的技巧(2 / 2)

说到夸夸孩子,李父、李母都有些手足无措。他们从小都是在打压式教育成长起来的,早就习惯了被父母骂。生下李伟之后他们很少责骂,但也的确夸得少,总觉得表扬的话会烫嘴。

李母嗫嚅道:“怎,怎么夸?夸成绩吗?小伟成绩很一般,没什么好夸的啊。”

姜凌并没有不耐烦,而是微笑道:“很简单的。别光看成绩,孩子帮忙倒个垃圾、收拾下桌子、甚至只是安静地没惹麻烦,都可以真心实意地夸一句:‘小伟真懂事,知道帮大人的忙。’、‘今天家里这么整齐,多亏你了。’”

看李母还有些迷糊,姜凌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:“就是夸具体的行为,不能只说你真棒、你不错、你很好这些词,要说‘刚才你主动帮妈妈拎菜,有孝心,真好’、‘今天老师说你上课认真听讲了,爸妈真高兴。’你们得让他知道,他做的小事、他的好品质,你们都看在眼里,他这个人是有价值的。”

李母听明白了。

她的眼睛里流动着温柔的光亮:“我家小伟,虽然成绩不好,但真的很有孝心。他晓得心疼我们,一喊吃饭马上摆桌子、拿碗筷。平时经常做家务,扫地、洗碗、晒衣服……看到有什么事都主动做,不用我们叫。”

姜凌道:“对啊,您看,孩子勤快、知道心疼父母工作辛苦、主动做家务,这都是很好的品质,您得多夸夸。”

李母推了李父一把:“你听到了没?”

李父憨憨地“哦”了一声,半天才说了句:“我,我试试。”

眼见得“夸”字决被接受,姜凌紧接着说出了第二条建议:“家里的小事尽量让他做主。比如晚上买了土豆,可以问问他‘小伟,晚上想吃炒土豆丝,还是吃土豆烧肉?你说了算!’、‘周末咱家是去公园玩还是在家看电视?你选一个’。这样,能够培养他的自信,让他从小事上体会到‘我的意见对爸妈来说很重要’。”

这回,轮到李父看向李母:“这个,你来。”

家里大小事,基本都是李母说了算。

李母想了想,努力记住姜凌所说的话:“好,以后我多问问小伟的意见,听他的。”

看到李伟的父母如此认真地努力改变,姜凌很高兴。

“你们可以在家先演练一下。比如说,让爸爸扮演同学‘小伟,放学跟我去游戏厅吧?’妈妈教小伟说:‘谢谢你叫我,但我得先回家写作业’或者说‘对不起,我妈让我放学直接回家’多练几次,让他熟悉一下这种感觉,这样他拒绝起来就不会觉得艰难。”

李母连连点头,看向丈夫:“你听到了没?以后要是同事喊你喝酒,你就说我让你回家。反正,往我身上推就行了,这样他们就不会骂你。”

姜凌冲着李母灿然一笑:“对了,您很聪明,一下子就领悟了要点。”

李母被夸,满脸放光,脸颊微红。

姜凌道:“还有一种办法,称之为‘三明治法’”看到李父、李母一头雾水,她忽然明白过来,或许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是三明治。

姜凌解释道:“三明治,就是一种点心,两片面包中间夹点鸡蛋、蔬菜、肉类。”

李母“哦哦”了两声,“就是馅饼。”

要是换了一个人对自己解释什么是三明治,李母早就胀红脸,觉得自己太没文化、太没见识。但眼前姜凌、应璇玑都那么亲切,每句话都说得熨帖无比,李母不自觉地轻松了下来,有问有答。

姜凌点头:“对,就是一种馅饼。馅饼不都是三层吗?咱们说话也这样,第一层表示肯定或者感谢,不管对方说什么,你们先说谢谢。哪怕是你弟弟借钱,您也可以说,谢谢你把我当自己人,遇到难处知道来找我。”

一提到弟弟借钱的事情,李母顿时兴趣浓厚更加浓厚:“好!先肯定、先感谢,这个我会。那第二层呢?”

姜凌说:“第二层,就直接说‘不过’再加上简单的理由。比如说您刚才说的,把理由推给家人。‘不过,我妈让我放学就回家’、‘不过,我作业还没写完’之类。”

李母眼睛一亮:“那要是我弟借钱,我就说:谢谢你有事想着姐姐,不过,我家刚买了电视,手头没有钱。”

姜凌冲她竖起了大拇指:“对!就是这么说。你还可以诉诉苦,说说你们俩都是工人,工资低、开销大、生活不容易之类。”

李父在一旁忍不住开口:“这样说,还是会得罪人啊。”

姜凌道:“所以还有第三层,记得给点甜头、给自己留点余地。比如:下次再约、明天学校见之类。”

李母若有所思:“那……我是不是应该对我弟说,我手上还有一百块钱,是瞒着老李存的私房,拿给他救救急?我弟既然开了口,一分钱不给的确不太好,但太多我也拿不出来,给一点是个意思?”

不得不说,李母的确是个聪明人,一点就通。

姜凌脸上笑容灿烂,语调也轻松了许多:“没错,就是这样!拒绝别人的时候,要看着对方的眼睛,态度温和而坚定。不要让对方觉得你软弱可欺,即使拒绝也是有商量余地的。”

李父、李母对视一眼,觉得这个还是有难度的。他俩看人都不敢正眼,拒绝别人的时候更是会有负疚感。

姜凌看出来了,温和道:“不要害怕拒绝别人。想一想,他们提要求的时候,难道不知道会让你为难?为什么他们明知道会让你为难还要开口?这说明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感受。既然他们不在乎你们,为什么你们要那么在乎他们?”

李母沉默不语。

弟弟开口借钱的时候,未必不知道她的情况。她和老李都是工人,工资不高,住在单位分配的筒子楼里,和三户人家共厨房、共厕所,条件艰苦,做梦都想换一套房子。她手头是存了点钱,但那都是她一点一点艰难节省下来的。

他怎么就敢一开口借一万块?

他不知道她的所有存款加起来都没有一万吗?

他还让自己去借,凭什么呢?

越想越委屈,李母深吸了一口气,抬头看向丈夫,满脸都是愧疚:“老李,对不起,我不该把钱借给我弟弟。他……我知道他不会还钱,可是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就说不出那个不字。”

李父拍了拍她的手背,叹了一口气:“以后,以后我们都注意。”

李伟只是参与破坏但没有直接伤人,他的犯罪严重性仅2分,有机会回归学校、继续生活,再加上有父母关爱、支持,姜凌对他的未来还是有信心的。

又叮嘱了一些话:“平时没事多聊聊,哪怕是废话,多听听他的声音,鼓励他说出不同意见,鼓励他和同龄孩子玩耍,支持他发展个人爱好……”

李父、李母连连点头,甚至还拿出个作业本,说要记下来。

最后,应璇玑语重心长地说:“重点,还是家长以身作则,不要再当老好人,要勇敢表达自我。你们这一家三口,就是最温暖、最安全的港湾,不必去讨好别人。”

李母握着应璇玑的手,久久不愿意放下:“教授,你们都是好人,我听你们的!以后如果我家小伟有出息了,我到京都来找您,给你们磕头!”

走出李家,再来到赵小鹏家,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。

赵小鹏家破败不堪,充斥着酒气。赵父醉醺醺地骂骂咧咧,拒绝沟通,走访无法进行,只能通过邻居和社区了解情况。

赵小鹏的报告上,“家庭暴力”、“生存困境”、“缺乏教育”、“依附于不良同伴”等因子令人揪心。姜凌深深感受到,对这个孩子而言,生存和逃离暴力才是本能,根本谈不上选择。

每一次家访,姜凌都详细记录,不断充实和完善着每个人的《个体犯罪风险评估报告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