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江泓石已经没时间等苏安苏醒了,他心里在烧着一团火。
若是他再不进宫,这把火只怕要把他的理智全部焚烧殆尽。
“咦,今日江大人怎么来的这么早?走的这么急?难道是有事要向陛下禀报?”
宫道上两个送东西御前小太监见到江泓石,很是奇怪。
小太监伸长脖子望着江泓石匆忙的背影,嘟囔道:
“他不是往勤政殿走的,这方向,倒像是去缙云殿的!”
张峰立刻抽出拂尘猛打在小内侍的身上:“做好你自己的事!其他的不要管这么多,当心没命!”
苏安不在,缙云殿殿前的落叶遍地,江泓石踩在上面发出了咯吱咯吱声。
这种细微的咯吱声很快便被一种近乎砸门的声响取代了。
红萼开了门:“江大人,您怎么来了。”
江泓石直接绕过了红萼,直奔殿内而去。
“江大人,公主还在梳洗,不能见客,你是男子,该等在殿外才是。”红萼快步跑到江泓石面前,伸手拦住他。
江泓石盯着红萼,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可怕:
“事到如今,你们还要和我装吗?”
“红萼,让江大人进来。”
殿内传来新平公主的声音。
……
苏安这一病便病了大半个月。
这半月内,江泓石时时来,总是握着苏安的手,眼中忧愁万分。
他给苏安请了不少郎中,郎中们都只说是心病。
“心病还须心药医”郎中摇头道:“我开服清心的方子,先喝喝看吧。”
江泓石则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:“不要让生人轻易接触苏安,尤其是宫里的人。这些日子若我不在,劳烦姨父姨母操些心,把外人挡到服外。”
这半月来,苏安偶尔会短暂清醒,嘴里会念叨着什么要出家,很快便又长久睡了过去。
直到某一日,一辆马车停在苏府门前。
“这是宫里的马车。”苏父轻声对苏母说,“你看着车轮,酸枝木,双轴承,这是宫里的手艺。”
“宫里的贵人回来苏府,是不是乘风要升了?”苏母小声道。
“我看是”苏父捋了捋胡子,笑眯了眼:“本来还指望苏安嫁到江家,谁知道他这么不争气,我们苏家还是得指望乘风。”
马车上走下来一位美貌的妙龄女子,身姿窈窕。
紧接着跟随女子下来的是个小太监,身量格外高挑,只是低垂着眼睛,看着很是腼腆。
女子直直迎着苏父苏母走来。
因着是位姑娘家,苏母往前走了一步,苏父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姑娘……”苏母年纪其实已经不大了,但也是美人迟暮,笑起来格外柔和:
“姑娘是……”
红萼抬头:“我是新平公主的侍女,公主听说苏侍卫病了,担心得日夜难眠,所以才特意派我来”
“小木子”红萼喊了一声,她身后的太监立刻把手中的木盒往前递。
“这是公主为苏安准备的慰问礼。”
苏母打开,眼睛不由自主地放大,又立刻合上。
这里面是满盒的金瓜子和金叶子。
“这……也太……”苏母忙用手帕捂住嘴:“公主的大礼苏安担待不起。”
苏父站在苏母的不远处,苏母打开盒子时,里面的金光太盛,同样闪到了苏父的眼睛。
“苏侍卫在缙云殿事事尽心,公主很喜欢他。这些东西,都是苏安应得的,也是您两老……”
红萼语气加重,特意亲自握住苏母的手,教她亲自接过木盒。
“您应得的。”
苏母这才勉强收下。
“那……我能不能去见苏侍卫一面?”
红萼脸上立刻挂上些羞怯和为难:“公主嘱咐我,说一定要见苏侍卫一面,不然她不安心。”
“这……”
苏父苏母脑海中一面是木盒里金光闪闪的瓜子,一面是江泓石不许苏安见外人的嘱托。
最终还是金瓜子压过了江泓石的话。
苏乘风未来的路还很长,官场哪里能少得了钱财打点。整整一盒金叶子和金瓜子,也许足够苏乘风真的乘风而起了。
苏母亲自领着红萼和她身后内侍去了苏安房间。
“安儿他这几日一直没有醒来。”苏母担忧道:“他从小便体弱多病,后来学武,身体好了些。可如今不知道遭了什么事,受了惊吓,便又回到了老样子。”
“苏侍卫他今日喝药了吗?郎中开的药是对苏侍卫的病有用吗?”
红萼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内侍:“实不相瞒,这是宫里最有盛名的木太医,专门为皇上看病,甚至连皇后和宫中其他的妃嫔公主都没资格请他看病。
新平公主求了皇帝好久,才让木太医乔装内侍出宫,替苏侍卫看病。”
红萼这话说的漏洞百出,但苏母进宫极少,心里也没什么防备,一时竟真的信了。
苏母忙道: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。”
此时“木太医”拱手:“木某看病时有个怪癖,需要极安静,极安静的环境,所以请红萼姑娘和苏夫人先出去吧。”
苏母有些犹豫,毕竟这木太医看着实在有些年轻,不是很权威。
红萼忙笑着去搀苏母的手:“木太医经验老道,伯母请放心吧。”
红萼想讨人欢心时,实在是有手段:
“我好不容易出宫一次,来了苏府,虽然不大,却曲径通幽,设计别致,切甚至比某些王侯家的园子还要有品味,伯母带我逛逛苏家的园子如何?”
“这倒可以。”
苏母便这样迷迷糊糊的被红萼带出了苏安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