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古籍区的樟脑味里混进雪松香。苏繁音踮脚抽《叶芝诗集》时，书脊带落盒牛皮纸包裹。寄件人栏写着颜氏糕点坊，收件人却是顾千叶。

“资本家连精神食粮都要抢？”她戳破包裹。里面滑出块核桃酥，酥皮压印着火焰纹，附笺画着狗头：“火油警告劳务费尾款”。

诗集的摩洛哥皮封面温润如肤。她翻开扉页，空白处洇着抹奇异的蓝——像是被钢笔戳漏的墨囊。指尖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纸页，内里竟有硬物凸起。

裁纸刀划开衬页的瞬间，苏繁音愣住。夹层里嵌着片银杏叶标本，叶脉被金粉勾勒，背面写满算式：

伪善成本=3.14元

心动成本=∞

下方还有行未干的墨迹：“此∞可兑换...”。后面字迹被水渍晕染，像滴未落的泪。

“苏同学改行拆快递了？”顾千叶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。他驼绒大衣沾着雪粒，指尖冻得泛红。

苏繁音举起银杏叶：“顾神在诗集藏情书？”

“藏账本。”他抽走叶片，“某些人欠的荷花酥连本带利够买下这排书架。”

她忽然嗅到他大衣上的药香：“当归生姜羊肉汤？顾神虚成这样？”

“敬老院的张奶奶咳疾犯了。”他解开大衣扣，内袋露出药膳罐，“顺便还你诗集。”把《叶芝诗集》推过来。

苏繁音翻开封面。扉页那片蓝墨痕旁，新添了列瘦金体：

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

唯我愿守你千叶落尽的真淳

落款日期是三天前，墨色深得像要沁出血。

后巷流浪猫叫得凄厉。苏繁音把诗集塞进垃圾桶又捡回，扉页告白被油渍晕成星空。大黄狗叼着药膳罐跑来，罐底粘着缴费单：张翠花 特护病房预付金五万。

“慈善新花样？”她晃着缴费单。

顾千叶给野猫倒肉糜：“家父停了我信用卡。”

猫群突然炸毛逃窜！穿貂皮的女人冲来揪住他：“小祖宗你捐病房的钱哪来的？”顾母的钻戒刮破他衣领，“财务说你典当了太爷爷的怀表！”

苏繁音默默退后。顾千叶挡开母亲的手：“比放祠堂落灰强。”

“强个屁！”顾母的LV包砸中诗集。书页纷飞中，苏繁音瞥见告白页飘进阴沟。

大黄狗蹿进沟里叼书页。再上岸时，纸页糊满污泥，“唯我愿守你”只剩“愿守”二字清晰。

顾母高跟鞋碾过水洼：“跟这种下九流混，早晚...”话未说完，苏繁音突然把污泥书页拍在貂皮上：“还您。”

污水在白色貂毛绽开墨梅。顾千叶闷笑出声，被他母亲揪着耳朵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