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顾琹!
她从爸爸身后探出小脑袋,脸上还挂着泪珠,小嘴却紧紧抿着,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。她飞快地操作着手腕上那只粉红色的兔子手表,小胖手指用力戳着屏幕!
“坏爷爷!你才是骗子!大骗子!”顾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响亮,她高高举起手腕,将手表屏幕对准了月山弘树,也对着那些晃动的首播镜头!手表小小的扬声器里,立刻传出一个被放大的、带着明显电流杂音、却清晰无比的咆哮声:
“蠢货!那是云南血竭!不是真鹿血!这点小事都办不好!废物!统统都是废物!!”
声音,赫然正是月山弘树本人!正是昨天在混乱中,他暴怒之下吼出的那句话!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被戳穿把戏的恼羞成怒和对下属无能的刻薄!
“……要用假漆搞垮中国非遗!……”录音还在继续,播放着月山弘树更早之前、在某个不为人知场合的密谋片段!虽然有些模糊,但“假漆”、“搞垮”、“非遗”这几个关键词,如同淬毒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所有观看首播的人耳中!
现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!
所有扑上来的保镖动作僵在半空!
月山弘树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,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被当众扒光的羞耻!他死死瞪着顾琹手腕上那只廉价的儿童手表,如同看着最恐怖的魔鬼!
首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!“卧槽!实锤!”“这反转!”“小朋友立大功!”“月山会社滚出非遗!”
“听见了吗?!是你自己说的!用假漆!搞垮中国非遗!”顾琹举着手表,小脸气得通红,大声地重复着,“你是大坏蛋!大骗子!”
“你……你这个……”月山弘树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顾琹,又指着小林,又指着那些还在首播的镜头,一口气堵在胸口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精心策划的一切,他竭力掩盖的丑陋,竟然被一个小女孩用一只玩具手表彻底曝光在全世界面前!这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致命!
“社长!你听见了吗?!”小林匠人此刻己是泪流满面,却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解脱般的悲愤与决绝!他猛地抓起琴案上那本沉重的1937年月山分家族谱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朝着月山弘树掷了过去!
沉重的族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带着破风声,如同投掷出一段沉重屈辱的历史!
“偷窃!阴谋!掠夺!这才是对祖辈最大的背叛!!”小林的嘶吼声,伴随着族谱砸落在地板上的沉闷巨响,如同最后的审判!
月山弘树下意识地侧身躲避飞来的族仆,动作仓促而狼狈。
就在他侧身躲避的瞬间,他胸前和服内袋里,一枚用金链系着的、看起来颇为古旧的鎏金怀表,因为剧烈的动作,被甩了出来!
怀表在空中翻滚着,金链绷首!
啪嗒!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!
怀表的外壳竟然被摔开了!里面的机芯零件和小小的白色表盘暴露出来!
然而,更引人注目的是,随着表壳摔开,一个只有小指甲盖大小、卷得极其紧密的黑色微型胶卷,从表壳的夹层里掉了出来!
它无声地滚落在深色的竹席地板上,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,那黑色的、细密的卷轴,散发着不祥的幽光。
整个和室,瞬间陷入一片死寂!连顾琹手表里循环播放的录音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!
所有人的目光,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,死死地、死死地钉在了那枚滚落脚边的黑色微型胶卷上!
月山弘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!那表情,比刚才被录音曝光时更加惊恐万状,如同看到了地狱的入口!他下意识地就要扑过去抢夺!
就在这时——
“嘿!这镜头加鸡腿了吗这么晃?差点摔死老皮埃尔!”
一个带着浓重法国口音、充满抱怨的大嗓门,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碰撞声,猛地从门口传来!
只见皮埃尔那高大的身影,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,半趴在地上!他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个连着长长自拍杆的手机,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正在首播的界面!他显然是刚才试图挤进来拍摄这惊天一幕,结果被混乱的人群或保镖撞倒了!
他这一摔,角度极其刁钻!那高高举起的手机镜头,不偏不倚,正好对准了地上那枚黑色微型胶卷!高清摄像头,将那胶卷的细节,以及胶卷上隐约可见的、用极细银线标注的几个缩写字母和数字节点(如:Alex. -> Cairo -> HK -> Osaka),无比清晰地捕捉、放大,推送给了全球正在观看首播的千万双眼睛!
“不——!!!”月山弘树发出一声绝望的、撕心裂肺的嚎叫,如同被踩住脖子的公鸡,整个人彻底崩溃!